“第一层潮区一旦起照,不认宗门,不认身份。你若出了事,谁担?”
“你栖霞担,还是九宗共担?”
栖霞那捧印长老刚要开口,许观河先一步道:“我自己担。”
他声音不重,却把长老的话堵了回去。
“照命碑若现,照的是命,不是宗门颜面。”
“我既奉令入海,便按最险处去。”
“若我命火不净,碎在潮里,也是我自己的命数。”
海上静了一下。
北荒宗青年脸上的笑没了。
那几名原本等着看栖霞退步的真传,也都收了轻慢。
这话,不是说给灰袍老者听的。
是说给九宗听的。
你们不是都想借照命碑洗账么。
那我先站上去。
谁还好意思继续缩在后面。
苏晚渔低声道:“他在逼宫。”
闻人止扯了扯嘴角:“栖霞这小子,手比脸硬。”
陆照川仍旧没说话。
小主,
他目光落在许观河身上,一点点沉下去。
别人看的是姿态。
他看的是火。
隔着海,隔着潮台,隔着那么多人,残碑还是在掌心轻轻一震。像是碰到了某种熟得发厌的旧痕。
下一瞬,陆照川识海微刺。
不是残碑反噬。
是命格牵引。
他和许观河之间那道被偷换、被缝补、被强行养出来的旧账,在海眼这片地方,比别处都更敏感。
他看见了。
许观河命火外层压得很平,像一盏被人反复修剪过灯芯的火,亮,稳,几乎没有杂芒。
可在那层稳光更深处,有一道极细的暗线。
不是伤。
像裂层。
像烧裂的瓷,表面还整着,里面已经绷到了极限。
那道裂线并不长,只在火心最深处一闪。
若不是海眼此地对命火感应过于敏锐,若不是陆照川和他之间有这份旧账,根本看不出来。
可看出来了,就很清楚。
许观河不是稳。
是压。
压着某种随时可能崩开的东西。
陆照川眼底那点冷意更深。
他忽然明白,许观河为什么要抢前。
不是单纯替宗门争脸。
也不是年轻气盛。
他在抢一个先手。
若照命碑真只揭不洗,那么离得越远,越像等死。只有站到最前,才有机会在第一眼落下来前,自己先做点什么。
可这也说明一件事。
许观河自己,早就知道他根基里的脏。
不是猜。
是知道。
海上,那灰袍老者还在沉吟。
其他几宗已经有人不耐。
“若都这么请前,内圈规矩还要不要了?”
“说得好听,谁知是不是想先占碑路。”
“前移可以,验火。”
最后这两个字一出,栖霞那两名长老神色同时绷紧。
验火不是照碑。
可在海眼里验命火,本身就带着试探意味。
许观河若退,方才那番话就成了空架子。
若不退,等于自己把一只手伸到刀口上。
许观河看着那说话之人。
片刻后,他抬手,解下腰间那枚赤玉镇火佩。
玉佩一离身,他周身气机轻轻晃了一下。
很细。
细得在场大多数人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