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老子在乎吗——
莲继续打。
但垃圾话的语气开始变了。
——你以为你能跑——喵——
莫语愣了一下。
喵?
——老子现在就杀了你——喵——
莲也没注意到。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嘴里冒出了什么。
——看到了吗——喵——
瞬影。刺击。轰飞。
——这就是差距——喵——
拔刀。噬。刀气。
——你怎么跟老子打——喵——
轰飞。
——你拿什么跟老子打——喵——
拔刀。噬。
——废物就是废物——喵——
刀气。
——不管你怎么挣扎——喵——
瞬影。
——结果都一样——喵——
刺击。
莫语被钉在残墙上。刀尖抵着她的胸口,差了两厘米。冲击力把砖墙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莲的脸凑近了。
竖瞳,猫耳。
——你听好了——喵——
莲的声音很低,带着刀锋一样的杀意。
但那个——
让一切都变得有点好笑。
莫语没笑。她不敢笑。
但她在观察。
猫耳朵,猫尾巴,竖瞳。
还有——
莲的尾巴在身后摇。不是之前那种焦躁的摇——频率变快了,幅度变小了。
像一只既紧张又兴奋的猫。
莫语想起了棕色猫的话。
这边的世界,我们叫做圣兽
圣兽。
猫。
莲的愿力来自圣兽——而圣兽的本质,是猫。
莲刚才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吵架。
然后越来越烦躁,越来越失控。
猫耳朵、猫尾巴、竖瞳——都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莲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那个干扰让她的力量变弱了——弱到杀不死莫语。
而那个干扰也让圣兽的本能泄漏了出来。
猫的耳朵、猫的尾巴、猫的瞳孔——都是愿力失控的外在表现。
小主,
莫语低头看了一眼书包侧袋。
铃铛棒还在。羽毛棒还在。逗猫棒还在。
女王给的撸猫道具。
如果莲的愿力失控让圣兽本能泄漏——
那圣兽的本能是什么?
猫。
猫会怎样?
莲把莫语从墙上轰了出去。
然后她后退两步,左手按住太阳穴。
脑海里的提示越来越密集了。
【登仙界提醒:您的行为已违反规则一。】
【登仙界提醒:您的行为已违反规则七。】
【登仙界提醒:您的行为超越正当防卫范畴。】
【登仙界提醒:您的行为已严重越界。】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像苍蝇。像蚊子。像一只在她耳边不停嗡嗡叫的虫子。
莲受够了。
——你他妈烦不烦——喵——
她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提示没有停。
——老子在执行仪式——喵——
——仪式是你们批的——喵——
——那这个杂种拿着那把剑来砍老子——喵——
——你们怎么不管她——喵——
——管她不管来管老子——喵——
——什么正当防卫——喵——
——她拿剑砍老子的时候你们在哪——喵——
——老子还手就越界——喵——
——你们什么狗屁规则——喵——
——谁定的——喵——
——有种出来跟老子说——喵——
提示不停。一条接一条。
莲的额头青筋暴起。
猫耳朵完全压平了。尾巴炸了毛——整根尾巴的毛都竖了起来,蓬成了一团。
她忍了很久了。
——行——
莲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天空——
——不知道哪里来的乡下狗东西——
她的声音像刀。
——也敢管老子的事——
她攥紧刀柄,指节嘎吱作响。
“——给脸不要脸的废物——”
“——老子今天不把你剁成碎肉喂狗——”
“——我莲字倒着写——”
她的眼睛里没有光了,只有杀意,纯粹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往外涌的杀意。
“——滚出来——!!”
这一次没有。
因为这句话不是骂着玩的。
天空安静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安静了。
所有的系统提示,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
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莲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猫耳朵竖了起来。
不是压平的那种竖——是警觉的竖。像猫听到了异常声响,耳朵朝向声音来源,微微转动。
她的后背——
发凉。
不是冷风。
是那种——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注视着的凉。
像一只老鼠走进了一片黑暗的空房间,突然意识到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它。
莲的拔刀动作停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好听的,女生的声音。
带着一点不解,一点困惑,一点玩心——
以及一种彻底的、绝对的高傲,自信和冷漠。
像大象低头,看到一只蚂蚁挡在脚下。
不是愤怒,不是嫌弃。
只是——
有趣。
就这么一个字,一个音节。
但莲的后背——从颈椎到尾椎——像被人用冰凉的手指顺着脊梁骨摸了一下去。
不只是后背。
她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
有什么东西在碰她。
不是按压。不是抓握。
是一根食指——一根看不见的、冰凉的、无比温柔的食指——搭在她的心脏上,从上到下,轻轻地、慢慢地抚了过去。
像摸一只猫。
莲的身体僵住了。
瞳孔收缩到了极限——完全的竖瞳,几乎只剩一条缝。
猫耳朵完全压平,贴在头上。
尾巴夹紧了——不是炸毛,是夹紧。
猫在极度恐惧时的反应。
她的拔刀动作——停了。
就停在刀柄握住、刀刃将出未出的那一刻。
她的手在抖。
莫语看到了。
莲停了。
在连续不断的复读攻击中,莲第一次——停了。
她的身体僵在拔刀的姿势上,一动不动。猫耳朵压平,尾巴夹紧,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莫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这是机会。
她从地上爬起来。全身都在痛——但刻度修复的身体还在撑着。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莲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所以她没死。那个干扰让莲的攻击总是差一寸。
莲的状态在失控——猫耳朵、猫尾巴、竖瞳,某种兽类的本能正在泄漏。
莲刚才对着天空骂了一句——然后那个让她烦躁的东西好像停了。但莲反而更害怕了。
然后莲就僵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
莫语不想深想那个什么东西是什么。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莲现在动不了。至少暂时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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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书包侧袋里——有撸猫道具。
莫语伸手,握住了铃铛棒的柄。
她轻轻摇了一下。
叮。
清脆的铃铛声在青色的莲花海中响起。
莲的身体晃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莫语看到了——寂静之瞳捕捉到了那个微小的反应。
莲的竖瞳——在铃铛响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放大了。
不是放松。是本能反应。
猫听到铃铛的声音,会本能地去看。
莲的猫耳朵转了一下。朝铃铛的方向。
然后——
莲猛地回过神来。
耳朵又压平了。
竖瞳恢复了杀意。
但那一下——
够了。
莫语确认了。
撸猫道具——对莲有效。
但只是一瞬间。
莲的意志力太强了,铃铛声只能让她晃神不到零点零一秒。
不够。
莫语需要更多。需要让她晃神更久。需要一点一点地剥掉她的专注状态——
她把铃铛棒收回来,换成了羽毛棒。
然后——她朝莲走了一步。
莲回过神来了。
那个声音——那个——没有继续。但它的余韵还留在莲的心脏上,像一根冰凉的手指刚刚收回去,但温度还在。
不过——脑子里那些嗡嗡嗡的提示也停了。
不会再有苍蝇了。
莲深吸了一口气。
比之前更集中了。
她看着莫语。
莫语在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
一根羽毛棒?
五颜六色的羽毛,顶端绑着一小撮铃铛。
莲的竖瞳盯着那根羽毛棒。
很可笑。
——别过来——喵——
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杀意,也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莫语又走了一步。
把羽毛棒轻轻晃了一下。
莲的猫耳朵——朝羽毛棒的方向转了不到零点零一秒——然后立刻压了回去。
但那零点零一秒——
莫语捕捉到了。
她又晃了一下。
这次往左。
莲的瞳孔——跟着往左偏了零点零几度。
她意识到了——猛地把视线拽回来。
但已经晚了。
莫语看到了那个偏移。
她把羽毛棒换成了逗猫棒。长杆,顶端绑着一簇五颜六色的羽毛和一个小铃铛。
她朝莲又走了一步。
晃了一下。
叮。
莲的耳朵——又转了。
这次幅度更小。但持续时间更长了——大概零点零二秒。
莫语继续走。继续晃。
每一步,莲的耳朵都会转一下。每一次,持续时间都更长一点。
零点零三秒。零点零五秒。零点零八秒。
猫的本能在一秒一秒地蚕食莲的意志。
莲感觉到了不对。
她的剑心——越来越不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骚扰的干扰——那种她已经习惯了。
是另一种,更底层的,更像本能的。
每次那个该死的铃铛响,她的注意力就会被拽走一瞬间。每次那些五颜六色的羽毛在视野里晃,她的眼睛就想跟着动。
她在丢失专注。
一点一点地。
如果这样下去——
不行。
必须一击结束。
莲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刀柄上。
她闭上了眼睛。
不看。
不看那些羽毛。不听那些铃铛。把所有感官都收回来,收进刀柄里,收进刀鞘里——
剑心通明需要绝对的专注。心无杂念。澄澈如镜。
她开始蓄力。
刀归鞘。右手握柄。左手按鞘。
青色的灵气从莲花海中汇聚,沿着莲的身体流入刀鞘。
刀鞘上的纹路亮了起来——一道、两道、三道——
与此同时——
莲闭着眼睛,她周身的空气开始变了。
以莲为中心,方圆三米的范围内,空气变得沉重、锋利、冰冷。像有无数把看不见的刀悬浮在她身边,缓慢地旋转。地面的莲花瓣被切碎,变成更细的碎片,在空气中悬浮。碎石被无形的力场碾成粉末。
莫语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一阵刺痛从全身传来。
不是刀伤——是压力。像站在高压舱里,每一个毛孔都被挤压。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抵住皮肤,还没刺进去,但只要再往前一步——
就会刺进去。
剑压。
莫语退了半步。压力立刻减轻了。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试着从侧面绕过去。
不行。
剑压是环形的。以莲为中心,均匀地向四周扩散。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三米之内就是禁区。
莫语站在剑压的边缘,看着闭着眼睛的莲。
莲的嘴唇在动。在念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
她在蓄力。在酝酿某种极大的招式。莫语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那一刀不能让莲斩出来。
她必须打断。
但怎么打断?
靠近不了。剑压把她挡在三米之外。扔东西——碎石、瓦砾——刚进入剑压范围就被碾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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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猫棒——
莫语试着把逗猫棒伸进剑压的范围。
长杆刚探进去半米——
咔。
杆子断了。
断口整齐。像被什么东西切过。
莫语收回了剩下的半截杆子。
不行。
物理干扰进不去。
那——
莫语看着莲闭着的眼睛。
莲在闭眼蓄力。不看,不听——把所有感官都收回来,只留刀柄和刀鞘。
所以逗猫棒没用。因为莲根本不看。
但如果——
能让莲睁开眼睛呢?
让她看一眼。就一眼。
只要她睁开眼睛——只要她的感官重新打开——撸猫道具的效果就能重新渗透进去。
但怎么让她睁眼?
声音?集中状态下效果微乎其微。
触碰?进不了三米。
那——
莫语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莲在闭眼蓄力。不看不听。所有感官都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