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

“我需要传送设备。去文明坟场找第五枚碎片。”

“我有。但不在这个据点。在另一个安全屋。”

“我需要夜枭的联系方式。他一个人在外面，比我们更危险。”

影枭沉默了片刻。“夜枭不用你担心。他有自己的避难所。但他不会见你，因为见了你，他就会暴露。雷栋的人一直在跟踪他。”

公孙小刀知道这是借口，但她没有追问。“那换一个。帮我联系陈守拙。他在等我的消息。”

影枭从沙发扶手上取出一枚老式的通讯器，不是秩序局的加密频道，是更古老的短波电台。“这个频率，只有陈守拙在听。你说话，他就能听到。但只能说一次。说多了，雷栋的人会定位。”

公孙小刀接过通讯器，按下通话键。“陈大爷。我是公孙小刀。我还活着。碎片拿到了。下一步，按你说的做。”她松开通话键。

通讯器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哒”——不是语音，是信号确认。陈守拙收到了。

公孙小刀将通讯器还给影枭。“你的条件，我同意。帮我阻止雷栋，我帮你在雷栋倒台后，在秩序局的新秩序里给暗影留一个位置。”

影枭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红光。“不是位置。是活路。暗影的人，不是罪犯，是逃兵。我们从秩序局逃出来，不是因为想背叛，是因为不想死。等雷栋倒台，我们要回去。不是当英雄，是当普通人。”

公孙小刀站起来，背上背包。“普通人。我记住了。”

她走向门口，夜瞳蹲在她肩上。那个开门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边，这次他没有侧身让开一条缝，而是把整扇门都推开了。外面的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雨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公孙小刀走进晨光里。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暗影据点深处的某个房间里，影枭独自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左手，手指张开，握紧，张开。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同样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有五个人，穿着秩序局旧款探索队的制服，站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位面入口前。中间的一个人，年轻，没有伤疤，没有机械义眼，笑容灿烂。那是三十年前的影枭。他旁边是雷铮——先驱小队的队长，雷栋的亲弟弟。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出发。活着回来。”

没有人活着回来。除了他。

影枭将照片放回口袋，闭上眼睛。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然后灭了。房间陷入黑暗。只有他的机械义眼还亮着，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第25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