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酒吧中的新潮火锅宴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领子立着,头发剪得短短的,看起来很精神。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果汁——不喝酒,因为孙老大说“年轻人刚来,别学那些坏习惯”,他就乖乖地喝着果汁,笑着听大家说话。

花胜男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牛肉卷走过来,放在桌子上。“最后一盘了,”她说,“吃完了不够再叫。”

“够了够了,”孙兆云说,“你坐下,别忙了。”

“我不坐,”花胜男笑着说,“我是老板,我站着的。你们吃你们的。”

“老板也得吃饭。”白天齐说,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下,一起吃。”

花胜男看了看那帮人——孙老大、白大侠、凉菜王子、刘大锤、小邓凯——每一个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你别客气”“你也是我们一伙的”“你坐下吧”的意思。

她笑了一下,把围裙解了,挂在吧台后面的挂钩上,然后坐了下来。

“行,”她说,“那我就陪你们喝点,跟你们吃一顿。”

大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暖,像冬天里的一团火,不亮,但热,热到你离它几米远都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熬添啓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酱料,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他说,“这火锅,正宗。”

“那是,”花胜男说,“我这火锅,用的可是秘制底料。你要想学,我可以告诉你配方。”

“算了,”熬添啓说,“我没时间做火锅。我做熏酱还忙不过来呢。”

“说到熏酱,”孙兆云放下了筷子,看着熬添啓,“你门市找得怎么样了?”

熬添啓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那种“我不想说”的变,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说”的变。他沉默了两秒钟,夹了一片肥牛,放在嘴里嚼了一会儿,好像在借吃东西的时间组织语言。

“正在找,”他说,咽下去之后,语气有些无奈,像一个在说一件不太顺利的事的人,“位置不好,没意义。位置好的,租金太高。

我算了算,我现在手里的钱,租一个位置好的门市,最多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要是没赚到钱,我就得关门大吉了。”

“那你怎么打算?”刘梦贺问,他的筷子在锅里捞着,捞出一片鸭血,放在碗里,吹了吹,塞进嘴里。

小主,

“打算?”熬添啓苦笑了一下,“我都打算弄个三轮车,做流动商贩了。早上推出去,晚上推回来。租个仓库,放东西。虽然辛苦,但至少不用付门市的租金。等我攒够钱了,再找个好地方。”

“三轮车?”白天齐的眉头皱了一下,“那多累啊。你又不是年轻人了,你三十六了,推着三轮车满街跑,你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啊,”熬添啓的语气里有一种“我也没有办法”的无奈,“总不能一直打工吧?我现在是能挣一些钱,但都是死工资,一个月就那么点,攒到什么时候才能有铺子?”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火锅还在翻滚,红油的气泡在表面破裂又升起,升起又破裂,像一个在循环播放的动画片,永远没有结局。

筷子在碗碟间交错着,夹菜的、蘸酱的、送到嘴里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默契——他们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他们也知道他们帮不了太多,因为他们都是拿工资的人,不是拿股份的人。

花胜男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看着熬添啓,想到了一个念头——不是那种“我随便说说”的念头,是一个她已经想了很久的、已经计划好了的、就差一个合适的人来填满那个位置的念头。

她的清吧要扩大了,新店面已经拿到了,今天下午刚跟刘哥谈好的,钥匙都在口袋里揣着呢。

她跟林晓已经商量了初步的方案——哪儿放吧台,哪儿放卡座,哪儿放舞台,哪儿放洗手间。但她没有想过,那个多出来的、靠着门边的、像个垛子一样的小空间,可以用来做什么。

她看了一眼熬添啓。他低着头,在夹菜,表情是那种“我在想别的事”的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