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酒吧中的新潮火锅宴

他在这个时刻里,慢慢地,沉下去了。

沉得很深,很稳,像一艘船驶进了港湾,锚下了,水手们睡了,海风吹着桅杆上的旗帜,发出轻轻的“哗啦”声。那样的夜晚,是值得被记住的。

滨海,晓花花清吧。

晚上九点半。

清吧里坐满了人——不是那种“闹”的满,是那种“舒服”的满。每个卡座都有客人在喝酒、聊天、听歌。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每张桌子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在酒杯里那一点点剩余的液体上。空气中有葡萄酒的果香、啤酒的麦香、还有一点点香薰的味道——林晓点的,说是能让人放松、忘记时间。

吧台后面的舞台上,林晓正在唱歌。她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麦克风架在她面前。

她唱的是首很慢的歌,是她自己写的——词和曲都是她的,花胜男是第一个听众,也是第一个说“这首歌好听”的人。

她的声音不尖不亮,像一块被磨圆了的石头,在河底被水流冲刷了很多年,变得光滑、温暖、有质感。

她的目光落在花胜男的方向,花胜男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擦得很慢,像一个在听歌的人,手里的动作是机械的,耳朵和心都在旋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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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地方,临时支起了一张大圆桌。桌子上摆着一个电火锅,红油翻滚,麻辣的香气从锅里升起来,裹着花椒和辣椒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火锅的四周摆满了菜——肥牛卷、羊肉片、虾滑、毛肚、鸭血、豆腐、青菜、菌菇、粉丝、年糕,一圈一圈的,像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围在那口翻滚的锅旁边。

孙兆云坐在正中间。他是今晚的“东家”,这顿饭是他答应请花胜男吃的,说好了“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花胜男选了火锅,他就请了火锅。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领口立着,下巴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看起来比在厨房的时候年轻了几岁。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是深色的液体——不是啤酒,是白酒,他喝白酒,说啤酒胀肚子,喝了难受。

白天齐坐在他旁边。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的表情很放松,像一个终于可以不用绷着的人。

他的酒杯是空的,因为他刚进门,他先开车把刘庆娟和王淑英送到了田艳香家,才最后来了这里,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三十二分。

刘庆娟刚才发了一条消息——“我已经到关二娘家了,你别喝多了,我要回去的时候打电话给你。”

他回了一个字——“好。”

熬添啓坐在白天齐旁边。他今天本来是打算回家的——田艳香还在家坐小月子,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太久。

但刘庆娟说她去看田艳香,让他“别装矜持了,去和孙老大他们喝酒”。

他犹豫了三秒钟,然后说“好”。他换了衣服,出门,打车,到了晓花花。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用水抹了一下,看起来比在厨房的时候利落了几分。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开心,因为可以和兄弟们喝酒聊天;担心,因为田艳香一个人在家;期待,因为他最近一直在想自己的熏酱铺子,想了很久了,想得他有时候做梦都在想铺子的样子。

刘梦贺坐在熬添啓对面。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拉下来,露出他那张圆圆的、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他的身边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是浓茶——他不喝酒,说喝酒误事,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第二天早上要早起去修一个锅炉,那个锅炉已经坏了两天了,再不修,食堂就没热水了。

他看着锅里的红油翻滚,咽了一下口水。

邓凯坐在刘梦贺旁边。他是今天被叫来的“新人”——说是新人,其实已经来福满楼有段时间了,但在一群老江湖中间,他还是显得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