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站姿挺拔,像一棵松树。洗碗的动作很认真,碗的里面、外面、碗底,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冲干净,倒扣在架子上。
“洗好了。”他转过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翁兰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检查了一下——指甲缝里没有残留的洗洁精泡沫,手背上没有油渍,干干净净的。
“不错,”她说,“合格。”
“那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小阳想了想,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就够了。”他说。
翁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涨涨的,像一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再吹一口就要炸了。
下午两点多,两个人躺在沙发上。
客厅不大,沙发也不大,两个人躺上去有点挤,但他们不介意。挤一点好,挤一点暖和,挤一点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陈小阳躺在外面,翁兰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在播一个什么电影,两个人在屏幕里说着话,但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也不想听清楚。
小主,
“小阳,”翁兰说。
“嗯。”
“回到滨海之后,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找阿金,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然后呢?”
“然后等韩振宇回来。”
“再然后呢?”
“再然后……”陈小阳想了想,“一切按计划进行。”
翁兰沉默了一会儿。
“小阳,”她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计划失败。”
陈小阳想了想这个问题。
怕吗?
说不怕是假的。这个计划太大了,牵扯的人太多了,变数太多了。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意外,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他见过太多计划周全最后却失败了的例子——不是因为计划不够好,是因为现实永远不会按照计划走。
但他还是说:“不怕。”
“为什么?”
“因为……”陈小阳说,“失败了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有你。”
翁兰抬起头,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就算我们什么都做不成,就算我们最后什么都不是,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可以接受。”
翁兰的眼眶红了。
“你这人,”她说,“又说这种话。”
“真情流露。”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真情?”
“控制不住。”
翁兰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在他T恤上蹭了蹭,把眼泪蹭掉了。
“小阳,”她闷闷地说。
“嗯。”
“我等你。”
“好。”
“不管多久。”
“不会太久的。”
“就算很久,我也等。”
陈小阳搂紧了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大的,一个小的,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影子,合成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