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太阳慢慢地往上爬,从东边的山顶爬到半空中,从半空中爬到头顶上。窗帘上的金色光带从床边移到了床尾,从床尾移到了地板上,从地板上移到了墙上,最后消失了。
时间在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他们没有看时间,也不需要看时间。
在这个房间里,在彼此身边,时间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是——他在,她在,他们在一起。
十一点半的时候,两个人终于从床上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们想起来了,是因为陈小阳的肚子叫了——咕噜噜,咕噜噜,声音大得整间屋子都能听见,像一只饿了的猫在叫。
翁兰听见了,笑了。
“饿了?”她问。
“有点。”陈小阳说,“今天早上运动量有点大。”
翁兰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你除了这个,能不能说点别的?”
“说什么?”
“说……你想吃什么?”
“你。”
“除了我。”
“那就……你做的饭。”
翁兰笑了,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下了床。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但就是这样,在陈小阳眼里,她还是好看的。不,不是好看,是——好看到不行。
她穿上拖鞋,走出卧室,走进厨房。
陈小阳跟在她后面,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翁兰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根黄瓜、一个西红柿,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挂面。她洗了黄瓜和西红柿,切成片,动作很麻利,刀起刀落,黄瓜片薄得能透光,西红柿片大小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水开了,她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防止面条粘在一起。然后把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打散,等面煮到七分熟的时候,把蛋液慢慢地倒进锅里,一边倒一边用筷子搅,蛋液在沸水中散开,变成了细细的蛋花,金黄色的,像一朵朵小花在水里开放。
最后下黄瓜片和西红柿片,加盐,加香油,关火。
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三分钟就做好了。
翁兰把面倒进一个大碗里,端到餐桌上,放在陈小阳面前。
“吃吧,”她说,“别饿着我的……那个。”
“那个是哪个?”陈小阳拿起筷子,笑嘻嘻地问。
“就是那个。”翁兰的脸红了,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陈小阳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
面条很筋道,汤很鲜,西红柿的酸和鸡蛋的香融合在一起,加上黄瓜的清爽和香油的点缀,味道简单而美好,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不复杂,不花哨,但每一口都是实在的、真实的、让人心里踏实的。
“好吃。”他说。
“真的?”
“真的。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那等你回滨海了,谁给你做饭?”
“我自己做。”
“你做的能吃吗?”
“能吃,就是不好吃。”
“那就别做了,点外卖。”
“外卖吃多了不健康。”
“那怎么办?”
陈小阳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跟我一起回去,”他说,“你给我做。”
翁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亮了一下,像一盏灯被突然打开了,整个房间都亮了。
“等事情办完了,”她说,“我就到你身边。到时候天天给你做。”
“说定了?”
“说定了。”
陈小阳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吃得很香,呼噜呼噜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在屯粮。翁兰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一块黄油被放在热锅里,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化。
吃完面,陈小阳主动把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