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对劲了。

莫语盯着眼前那个冷漠的少女,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不是没和镜像打过。在天衡里,她多次面对过“自己”。那时候的镜像,拿的是旧剑,用的是旧招式,那是过去的莫语。她曾经输过,后来赢了。

但眼前这个不同。

这是现在的她。1比1的复制。

甚至更强。

镜像用的招式,那些体术的衔接,那些快慢刀的转换,那些把重剑当做支点发力的动作……很多都是莫语脑海里一闪而过、觉得“可以这样试”但从未实践过的念头。

镜像把那些“可能性”变成了现实,而且用得如此老练,如此狠辣。

但理论上,镜像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和她一样。

她本不该打得这么狼狈。

铛!

莫语再次挥剑,试图用打狗步伐拉开距离。

但镜像如影随形,甚至比她更快一步预判了她的落点。

问题的核心不在招式。

在于心。

从刚才开始,莫语就不敢呼唤那个名字。

万象。

或者说,瑾安。

她不敢。她甚至不敢在心里和瑾安沟通。她害怕。害怕如果瑾安“看”到了这一切,看到了这个满嘴杀戮、冷血无情的镜像,会怎么想?

“这就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镜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扒开她最不想示人的伤口。

这个镜像,是她最不想让瑾安知道的一面。是那个阴暗、暴戾、把人命当做数字的怪物。

如果瑾安看到了……

她会失望吗?

会觉得这个徒弟,这个朋友,其实是个未孵化的恶魔吗?

这种恐惧像毒草一样缠住了莫语的心脏,让她的剑慢了半拍,让她的动作迟疑,让她在本能的进攻前畏首畏尾。

以至于,她一直在被压着打。

“就算是梦,我也没理由随便杀人!”

莫语强行稳住心神,试图用怒吼驱散心中的阴霾。

“理由?”

镜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直起身子,在这个黑色的空间里,慢悠悠地行走。

一步。两步。

她走得极慢,那把漆黑的巨剑被她随意地拖在身后,剑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深邃的痕迹。

镜像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到了莫语面前。

就在距离莫语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她手中的剑突然动了!

一瞬千剑。

劈、刺、撩、抹、挂、点、崩、截。

所有莫语平日里烂熟于心的基础剑式,在瞬间爆发。明明人站得笔直,连脚步都没动一下,但手中的剑却快得只剩下了残影!

剑气在莫语周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莫语狼狈地格挡着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被迫不断后退。

“杀人需要理由吗?对你来说,杀人就像切黄油一样容易。”

镜像一边挥洒着剑雨,一边漠然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

“只要你想,不论对手是什么修为、境界,他们都和待割的肉块无异。”

莫语被这密集的剑气压得只能不断后退,连格挡都变得极其吃力。

“那种顺畅感,剑刃顺着‘势’的线条划过,肌肉、骨骼、经脉……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像热刀切进牛油……你难道不觉得爽快吗?”

“闭嘴!”

莫语咬牙,强行挥出一剑试图打断镜像的节奏。

“实际上你不是很多次都想过吗?切了对方的脖子。对了,你的确切过啊,不过是双手,可惜了,不是脖子呢。”

镜像轻描淡写地侧身避过莫语的反击,手中重剑再次变换风格。

劈、刺、撩、抹、挂、点、崩、截,各种基础剑式毫无规律地混杂在一起。一剑快如闪电,紧接着一剑慢如蜗牛,下一秒又是毫无征兆的变向横扫。

这种完全没有规则的攻击,让习惯了找节奏的莫语根本无法抓到空隙。

“所以在选拔会的时候,你死活不肯拔剑。”

一记突然的重刀压得莫语剑身下沉,紧接着镜像突然松开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莫语的衣领,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扯。

“因为怕自己一拔剑,就把对手砍死了。”

莫语被迫向前踉跄,腹部再次中了一记凶狠的扫腿。

“砰!”

莫语被踢得弓起了身子,整个人倒飞出去。

“咳咳……”

莫语被说得心烦意乱,剑招开始散乱。

“你所谓的‘善良’,不过是对自己本能的恐惧罢了。”

镜像并没有在地上追击。她的脚下突然泛起星光。

那是星蝶的效果。

镜像直接踩在了半空中,就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她开始在空中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