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安伸手,指向星空的更深处。

莫语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在那片无尽的星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先是声音。

龙吟。

不是一条龙的吟唱——是成百上千条龙同时发出的鸣叫,从星河深处传来,震耳欲聋。但那声音听着并不可怕,不像战场上龙族的怒吼,更像——

歌?

莫语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实是歌。有旋律,有节奏,有高低起伏。成百上千条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支巨大的合唱团在排练。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星空中,一颗深红色的星球上空,无数飞龙在徘徊。它们的翅膀在星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密密麻麻的,像一群绕着火焰飞舞的巨大萤火虫。

这是什么?莫语问。

龙族合唱团。瑾安的语气很随意,这玩意很少见。一般也就是真的有很大的事情的时候,龙神才会喊出来一群大小姐。

大小姐?

嗯。这群贵千金平日不修炼,就是锻炼各种——才艺。瑾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这次英雄会,估计是要表演,现在排练呢。

莫语看着远处那颗星球上空密密麻麻的龙群,听着从星河深处传来的合唱——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打开了一扇门。

龙族合唱团。

才艺。

排练。

这些词放在一起,和她印象中那种龙族=至高无上的远古种族的认知完全不搭。

但——好像也没毛病。龙也是活物,也要吃饭睡觉娱乐,凭什么不能有合唱团?

莫语正想着,瑾安拍了拍手,把她拉回了现实。

好了,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吧?可以开始了。

莫语一愣——可以开始?

嗯。不过有些话我要先说清楚。瑾安收起了懒洋洋的表情,看着莫语,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知识这东西,其实有时候是有毒的,有污染性的。一旦知道了,可能就洗不掉了。所以很多东西——你得考虑清楚,是否真的需要去知道。

莫语沉默了。

她看着瑾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星光下很平静,但莫语能感觉到,瑾安不是在吓唬她。

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回不去了。

就像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一旦跑出来,就再也装不回去了。

满天星在旁边轻轻开口了——

比如说,薇拉。

莫语看向她——薇拉?我当然知道的,最早还拉我一起撸猫呢。

满天星点了点头。

莫语,你在暮光花园去过教堂吧?

是啊,里面还有个雕像呢,只有半截——莫语说到这里,忽然愣住了。

半截雕像。

星花女神的半截雕像。

薇拉——蔷薇女王——

莫语瞪大了眼睛,看向满天星。

满天星轻轻点了点头——对,你想的没错。薇拉就是星花女神,星花女神就是蔷薇女王薇拉。其实是同一个人。

莫语愣在原地。

她想起了在星烁花园的日子——薇拉站在花田边,暗红色的洋装,红黑相间的长发,那种从容优雅的、带着审视的气场。

星花女神。

花园里被供奉的、拥有半截雕像的神。

就是那个薇拉。

莫语转头看向瑾安——瑾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那满天星——你一直知道?莫语问。

我是复活后瑾安姐姐告诉我的。满天星说,然后苦笑了一下,所以你看,我这次回去之后,和薇拉之间的关系就挺——微妙的。

莫语理解了。

如果不知道,那还能一起撸猫吐槽饭菜,像个普通朋友一样相处。但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再见面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冒出一个声音——她是神。

很难完全回到之前。

莫语想了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薇拉是星神,但瑾安更厉害吧?可自己面对瑾安的时候,好像完全没那种面对神的感觉。

莫语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满天星笑了——这就是瑾安姐姐不一样的地方。

瑾安难得地被满天星说得有点害羞,耳根子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莫语想了想,也理解了。

薇拉虽然人不错——至少莫语觉得不错,毕竟她的蔷薇套装就是薇拉亲手缝制的——但终归有一种边界感在那里。莫语在花园的时候就知道薇拉是女王,所以很多行为都很小心。哪怕是身为花影的向晴和莲,对薇拉都很尊敬。这就是一种自然的边界感。

而瑾安身上没这种边界感。

莫语忽然想到——搞不好现在如果自己撒娇让瑾安抱着自己睡,她都会同意。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莫语的脸红了。

瑾安大概是觉得话题有点偏了,拍了拍手——

好了。那么,正好——满天星,莫语——今天举办本宗门的第一回真理真解!

莫语一愣——什么是真理真解?

就是一切真相真理的解释会。瑾安说,也就是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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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很多东西不方便讲,或者讲得不够详细,真理真解座谈会上都可以问,都可以答。

说完,瑾安就顺势盘腿坐在了虚空上。

满天星也坐了下来,怀里抱着企鹅玩偶,银白色的长发在星光中飘着。

莫语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穿着T恤短裤凉鞋盘腿坐在虚空中,一个抱着企鹅玩偶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始担心这虚空能不能坐。

但想了想,瑾安和满天星都坐了,应该没问题。

于是她也坐了下来。

穿着那双深蓝色的星光鞋,盘腿坐在虚空中,面前是无尽的星河,脚下是晶眠龙汐的蓝色弧线。

三个人坐在星空之外,开始聊天。

莫语想了一会儿,先问了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我的灵根,到底是怎么回事?

瑾安靠在虚空中,像靠在一张看不见的椅背上——

莫语,你是没有灵根的。这个是事实。

莫语点了点头——她一直知道这一点。

但是这个世界很大,有很多可以让没灵根的人拥有灵根的道具、功法,或者其他一些东西。蓝星的小说里也有很多吧?

是。不过这些东西现实中真的都存在么?所以我的这个也是其中一种情况?

瑾安说,莫语你的灵根就是这种情况。严格来说是参考了我自己的一些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是?

这个说起来很复杂,要说很久很久。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反复死亡获得灵根这件事,我以前就见过。但我不确定在你身上是否一样可以发生,所以当时就试了下。

莫语的心跳快了一点——那我当时要是没成功呢?

那大概率会以没有灵根、没有修为的状态,斩杀当时的白百合。瑾安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换句话说,可能比现在还要离谱。

满天星在旁边接了一句——当时我真的看莫语看傻了。一个没修为的人突然变成了炼气期,和我一个圣人境打了个五五开。

莫语看着满天星——别说你,我自己都觉得离谱。所以是怎么——意思是其实我不觉醒归墟灵根,也能砍伤圣人境?

瑾安点了点头。

砍伤和砍死圣人,或者说星神、古神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是非得和修为挂钩的。

这设定放在小说里都很离谱吧。莫语嘟囔了一句。

那是因为现实更加魔幻。瑾安笑了笑,你看平日打游戏,不是有很多大佬喜欢一级通关多周目的么?

是,还有故意只用初始装备的,打boss纯刮痧,一次打一点血,容错率几乎是零。

对吧。所以没修为的凡人打一个圣人,本质也是如此。差距更大而已。但只要能躲避攻击,能造成伤害——哪怕胜率几乎是零,那也终究不是零,不是吗?

满天星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本质是因为瑾安姐姐在手操吧?换个人哪里做得到。

莫语也反应过来了——换句话说,因为当时是新手教学,其实我觉醒不觉醒都会赢。

对的。瑾安点点头,毕竟那是新手教学,本质是新手福利。

莫语看着星空,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

没有灵根的她,在归墟灵根觉醒之前,理论上也能砍伤圣人境。但那个理论上的前提是——瑾安在手操。

莫语看着星空,消化了一会儿这些信息。

然后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瑾安姐姐。

归寂斩——本质上只是一种适合归墟灵根释放灵气的方式,对吧?

瑾安点了点头。严格来说,归寂斩是归墟灵根释放灵气的最基础形态。就像——嗯,你平时拧开水龙头,水会流出来。归寂斩就是那个拧开水龙头的动作。

那我平日使用灵气的时候呢?莫语换了个姿势,盘着的腿稍微调整了一下。我对道具物品的使用,对功法的运转——归墟灵根会有影响吗?

瑾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莫语一眼——那个眼神像是你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

你之前一直没思考过这个?瑾安反问。

……没有。莫语老老实实地说。我一直觉得——灵气就是灵气,从我身体里出去的灵气驱动装备,没什么问题。

那是因为目前归墟灵根还太弱。瑾安说。

莫语的心微微一沉。

你现在的灵根只是。经过修炼的强化、战斗的磨砺、修炼的积累——归墟灵根会越来越强。

强到什么程度?

瑾安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条线——

强到你体内普通灵气通过身体转换出来的归墟灵气比例会越来越高。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按照成分比来说——现在大概是1比9,不,或许还要低一些。普通灵气通过你身体,转换出来的归墟灵气大约不到一成。

1比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