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赢了就是赢了

笑声依然分不出男女,但比之前轻了一些。

你这个人啊。

怎么了?

当花影们的女王,挺合适的。

那当然。女王哼了一声,几千年前还有人给我建雕像呢。星花女神——多气派。

然后你自己砍了。

太高了,仰望会让人脖子疼。

白色身影又笑了。

女王拿起一枚黑子,落在一个角落里。

位置很刁钻——恰好和白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白百合死之后,我让莲和向晴过去调查,然后根据一些线索锁定了范围。女王的语气很随意,不是蓝星全域——在一个很小的区域。那个炼气士就在那个范围里,所以找了你。

开个副本,限定只有低阶修士可以进入。那个范围里的人,我给她们所有人都预留了名额。

所有人?

所有人。女王点了点头,“我不确定莫语一定会来。所以只能广撒网。那个范围里的修士,她们的所有好友、同学、亲戚——只要沾边的,都留了名额。”

只要她有在意的人——

只要她不是真的冷血无情——

但其实来不来都无所谓。白色身影说。

嗯。向晴总会想通的,但保险——多一点更好。

白色身影落下一枚白子。

轻飘飘的,像花瓣落地,但落下的位置——恰好又压缩了黑子的生存空间。

你觉得她能赢莲?

赢不了。女王很干脆地说,但她不需要赢莲,她只需要走到向晴面前。

女王落下一枚黑子,位置很刁钻——不是在棋盘的正中央,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那个位置——恰好和白子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小莲那个性格,我太了解了。越强的人越有执念,执念越深,圣兽本能越容易泄漏。女王笑了笑。

对,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我认识她的时间可比你长。

女王看了白色身影一眼,白色身影的手指正在转一枚白子——那个动作,依然是女人般的、纤细的、像在抚摸什么柔软的东西。

所以你布了这么多局。

不算什么局。女王拨弄着黑子,就是——推了一把。

白色身影看着她。

那莫语呢?

什么?

她被你推了一把,然后她来了,走到广场,追到了猫咖,拿到道具,打赢了莲。

都在预料之中。

真的都在?

女王的手停了。

白色身影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雾气落在棋盘上。

那只猫呢?

女王沉默了。

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风吹过白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棋盘上,落在女王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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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猫——不在我的安排里。

棕色的猫。

一只会说话的、说自己是猫的、让莫语送外卖的、帮莫语翻译的棕色的猫。

花园里没有这种猫。

花园里没有棕色的猫,那只猫不是我的。

但它帮了莫语。

帮了不止一次。

女王看着对面那个模糊的白色轮廓,看着那双修长的、正在转棋子的手。

会不会——

这个念头在女王的脑子里闪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这位老朋友,玩心比自己还重。

几万年来,每次下棋都要催,每次赢了都要笑,每次自己输了都要补一刀——

但她又想了想。

不对,

眼前这个人——玩心虽然比自己还重,但也远比自己更加孤傲,更加自信。

她很会下棋,几万年的棋,每一手都精准、从容、带着一种我看着你挣扎的优雅。

她的傲气不允许她在约定好的事情上玩小心思。

她们说好了,副本是她们一起定的,规则是她们一起拟的,棋盘上的局势可以耍赖——但棋盘以外的东西,不行。

不是做不到——是不屑。

女王了解这位老朋友,虽然对方的年纪可能比自己多一圈还不止了——

别想很失礼的事情。

白色身影突然开口。

女王愣了一下。

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年纪不过是一丢丢误差。白色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一丢丢。

……我没想什么。

你在想我比你老。

我没有。

你在想。

……好吧,闪了一下。

白色身影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依然分不出男女,但带着一种我很不爽的明确质感。

女王笑了一下,然后她收起笑容。

那只猫——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疑问,是确信。

白色身影没有说话。

你的性子我了解。女王说,你会在棋盘上欺负我,会在花园的路牌上写到此一游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

——顺便说一句,我把你名字划了。暮光花园是悼念死者的地方,多少有点严肃,不是游乐园。

我知道。你划完之后我还去看了,划得挺丑的。

……你闭嘴。

白色身影笑了一声。

女王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来。

总之——你不会在约定好的事情上玩小心思,那只猫不是你安排的。

白色身影看着她,

沉默了两秒。

然后白色身影开口了。

我或许知道。

但不知道。

女王看着她。

或许知道,但不知道。

不是或不知道。

不是或。

而是——或许知道,但不知道。

女王想了一秒。

然后她明白了。

这不是答案,但这比答案更有用。

既然她说或许知道又或者不知道——而不是简单地说不知道——那就说明,那只猫确实不是这个白色身影安排的,白色身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但白色身影是掌管整个登仙界的GM。

登仙界是星海通道,所有进入星海各领域的试炼者,都要经过登仙界。

如果有东西混了进去——混进了她创建的副本里——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所以她或许知道,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她甚至可能知道那东西的大概来路。

但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想要什么,为什么会在那里。

又或者——她知道,但不能说,或者不想说。

女王看着白色身影。

白色身影也看着她。

那个模糊的白色轮廓一动不动,只有手指还在转棋子——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女王没有追问,

她了解这位老朋友,到了该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不到的时候,问也没用。

你不担心?

女王看着棋盘,看着那些黑子和白子,看着那枚被花瓣覆盖的角落里的黑子——她自己落下的那枚。

担心。

她说。

但不是现在担心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着白色身影。

现在——我只需要看到向晴成功。其他的,以后再说。

白色身影看着她。

然后——笑了。

棋局继续。

女王又想了半柱香,落下一枚黑子,位置更刁钻了——在棋盘的另一个角落,和之前那枚黑子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呼应。

白色身影看了看那枚黑子,歪了歪头。

你这步——不太像正经棋路。

本来就不正经。

你想从角落翻盘?

试试。

白色身影想了想,然后落下一枚白子,封住了女王那两枚黑子之间的联系。

女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

断你的路。白色身影说,你想从角落做活,我就让你做不了活。

……你好烦。

下棋嘛。

女王又想了半柱香,期间白色身影催了两次,她都假装没听到。

然后她落下一枚黑子。

位置——

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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