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妖精。

规则里写的——是你们?

棕色猫慢慢睁开了眼。

一只金色的眼睛。半眯着。

不是喵。

莫语深吸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

棕色猫看着她,只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于是莫语问出了那个她已经确信了的答案——

对你们而言,妖精是……这里的花,对吧?

莫语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基本确定了。

苏小棠说蓝星动画里管会飞的猫叫。但猫在星烁花园叫——不是。那规则五的指的不是会飞的猫。

而她从进花园开始就一直在怀疑花。杀人的是花。沟通失败的代价是变成花。规则五说会遇到妖精,和妖精的沟通守则请自行确认——如果花就是妖精,那沟通守则和花沟通的守则。不知道守则,就会变成花。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棕色猫点了点头。

是喵。

她之前的推理——方向没有错。

杀人的是花。

触发条件是被花看到。

消失的人被花了,变成了花园的一部分。

沟通失败的代价,就是变成花。

她一直在往这个方向推,但没有明确的线索,所以她没法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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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知道了。

在这个世界里,这些会飞、会说人话的猫叫,翻译成蓝星的语言是——因为蓝星文化里,魔法少女的伙伴就叫。

同样,这里面的花她们叫,也翻译成蓝星的语言,也是——因为蓝星语言里本来就有这个词,系统做了直译。

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翻译之后变成了同一个词。

这不是简单的名字不一样。

这是一个视野盲区。

是翻译系统制造的——一个恶劣的歧义。

这里是她见过的最恶劣的副本。

不是什么都不告诉你的恶劣,而是把真相明晃晃地摆在你面前——但因为翻译歧义,你根本看不懂。

规则从一开始就给了她真相,只是她读不出来。

规则五写的,同时指向两种东西——

圣兽(蓝星语境的)→ 沟通规则是信任 → 几乎没有威胁

花(魔法少女语境的)→ 沟通规则未知 → 极度危险

因为的确可以遇到圣兽,所以大家都会默认=蓝星文化里的伙伴。

让你以为规则五只是在说和可爱的猫交朋友,实际上规则五同时在说——如果你遇到吃人的花不知道规则,你会死。

同一个词,指向两种东西,所以才是自行确认。

如果不是提早发现了副本是兽级,她就不可能保持警觉。如果不是以前接触过花影,她就不可能推测出杀人的不是花影。如果不是最开始就对这个词抱有疑问,她也会和其他人一样陷入惯性思维。

然后——被。

莫语想到这里,浑身发冷。

如果是翻译歧义——那其他词呢?

规则里的每一个词,是不是都可能翻译过?

修仙者——原文是什么?

正当防卫——原文是什么?

——原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语猛地低头,掏出手机。

系统公告还挂在通知栏最顶端。

她的目光扫过公告的第一行——

【系统公告:副本蔷薇姬的永恒花座·禁域活动类型已变更为逃杀求生型……】

莫语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蔷薇姬的永恒花座·禁域。

她记得副本原本的名称是蔷薇姬的永恒花座。

没有。

规则改写之后,名称变了。多了两个字。

她当时没注意到。谁会注意副本名字多了两个字?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兽级”击败花影夺走了——和那些词比起来,名字末尾多两个字算什么?

但现在——

被翻译成了两个意思。

那副本的名字呢?

如果连规则里的词都可能被翻译过——那副本名称是不是也一样?

原本的名字可能没有。但规则改写之后,副本的性质变了。翻译的结果,就是在名字后面加了两个字——

禁域。

禁止进入的领域。

也就是说——

这里是哪里?她抬头看棕色猫。

棕色猫歪了歪头。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喵?

这里……是永恒花座的哪里?

棕色猫看了她两秒。

这里是小花园喵,在大花园里面喵。

外面还有一层?莫语说,我们所在的是大花园的特殊区域?

棕色猫慢慢坐起来。

你不笨喵。它说,这里叫做暮光花园喵,是悼念死者的地方喵。

它顿了一下。

大花园是花园喵。暮光花园也是花园喵。但这里的花——

会吃人。

是的喵。大花园的不会喵。这里的会喵。

莫语把这个事实咽了下去。

嵌套式副本。

外层是蔷薇姬的永恒花座——可能是正常的、和平的、对游客开放的地方。内层是特殊区域暮光花园——大花园里最危险的部分,被隔离出来,不让普通访客进入。

而她和她那一千六百多人,从最开始就被投放进了内层。

然后她继续问——

其他规则呢?修仙者——原文是什么?正当防卫——原文是什么?——原文——

停停停停停喵!

棕色猫举起两只前爪,做出一个的手势。

太多了喵!你问题太多了喵!我只是一只猫喵!我不是百科全书喵!

但我需要知道。莫语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棕色猫看着她。

然后它把前爪放下来,耳朵压平了。

我知道了喵。它说,我们是圣兽喵。是魔法少女的伙伴喵。虽然今天在这座花园里是中立的喵——但我们不是你的伙伴喵。

什么意思?

我只能告诉你哪些词和你们那边不一样喵。剩下的,要你自己想喵。

莫语沉默了。

棕色猫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

这样喵。你帮我做一件事喵。做完了,我帮你翻译几个规则里的词喵。

什么事?

棕色猫从角落里站起来,抖了抖翅膀,走到推车的另一侧。它用爪子从一个篮子里拨出一个纸袋——纸袋外面印着花瓣纹路,系着一条粉色的丝带。

外卖喵。它说,把纸袋推到莫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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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低头看了一眼纸袋。上面贴着一张小卡片,写着地址——

星礼堂。

礼拜堂。

教堂?莫语抬头看它,指示牌上写——有人说过别去。

棕色猫歪了歪头。

去不去随你喵它说,这个外卖,是那里的客人点的喵。送到了,你就回来喵。能正常回来,我就帮你翻译喵。

莫语盯着那个纸袋看了三秒。

如果我不去呢?

爱去不去喵。棕色猫重新蜷成一团,反正和我无关喵。而且,这里远比你想的危险喵

它闭上了眼睛。

莫语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纸袋。

我去。

棕色猫没有睁眼。但它的尾巴尖晃了一下。

莫语站起来,走回苏小棠身边。把纸袋举了举,压低声音——

我们要去一趟礼拜堂。

苏小棠的脸色变了。

可是——聊天频道说——

我知道。莫语说,但这是那只会偷懒的猫给的任务。完成了,它会给我们一些帮助。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

如果不搞清楚——我们连往哪走都不知道。

苏小棠深吸了一口气。

莫语朝她伸出手。苏小棠握住了它。

两个人朝东南方向走去——礼拜堂的方向。

身后,推车角落里,棕色猫微微睁开了眼。

金色的瞳孔追随着莫语的背影,看了两秒。

然后它慢慢闭上了眼。

尾巴尖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