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会是景臻吗?
不得而知。
简承琮目光复杂地盯着薛雍,他想说,自己想要的那把可以诛了淮王的刀,其实是卫玄琅。
薛雍是个极通透的人,废话不多问,很快就接受了,光棍汉子一个,住哪儿不是住呢。
“那就住在离朕最近的寿皇殿吧。”简承琮道。
薛雍:“谢陛下隆恩。”
他欣然接受。
不过,此刻徘徊在宫外,哦,不,说不定就在宸未殿屋顶上的卫玄琅小爷允许不允许呢。
他会不会再扔个小石子进来,把简承琮给打出鼻血横流来?
薛雍微伸颈,眼角的余光注视着窗外廊檐下的八角宫灯,想判断骤起的风从哪个方向刮起来。
简承琮摆摆手:“去吧,你身子弱,禁不住熬夜,早点歇息去吧。”
薛雍见不到卫玄琅的愤怒的小石子,心中微微失落:“那我先退下。”
“清言。”简承琮起身把手搭在薛雍肩头:“你和他,相认了吧?”
薛雍微扯唇:“嗯。”
“早知他待你这么好,”简承琮有些遗憾:“就该早日让他回来。”
“从前的事了,留到现在能有几分情。”薛雍淡笑:“况且,他这不很快要和桐城公主成亲了。”
以后,卫玄琅那儿就没他什么事了。
一提到桐城公主,简承琮不耐地摆了摆手:“朕累了,你下去吧。”
***
寿皇殿紧邻宸未殿,从宸未殿西边的角门出去,就是寿皇殿的西配殿,薛雍从前在宫中时,就喜欢宿在西配殿,宫人们深知他的习惯,这片刻的功夫,已经整整齐齐地收拾好了。
薛雍大步走进去,见里面站着两个小太监,他摆摆手说自己不用服侍,请他们退出去。
这里有一方紧容一人的温泉,嵌在殿后面的石板地面里,薛雍挑着一盏宫灯,赤着足走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花玩儿。
后来,他解下春衫,正要下水——
“我来伺候萧延哥哥沐浴。”忽然,昏暗中有道清朗的低笑声响起。
薛雍一个不稳收回脚,倏然侧眸,就见卫玄琅负手站在那里,他未带面具,一张清华无比的脸出露在不甚明晰的光线里,唇角挑起抹寒意,似笑非笑地望着房中之人。
“飞卿。”薛雍低声唤出他的表字,神情微不可见地一怔:“你……”
他竟丢了饕餮面具。
他曾说:这么多年没为一个故人报仇,他没脸以脸面示人……
卫玄琅看着地上冒着白气的温泉:“怎么,不是萧延哥哥引我来这儿的吗?”
从薛雍说他要进宫的那刻起,卫玄琅就知道。
简承琮不可能只对付陈家,他们卫家,迟早要被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