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春觉得屁股底下硌的慌,低头一看是自己坐在了匕首上,于是挪了挪屁股,又扯了被角把匕首盖住。
梅夫人似乎有心事,眼神并未往潘春这边瞟,“下午我去绣坊看见宋夫人了,她的眼睛越发不济了。”
宋夫人?
潘春本就空白一片的脑袋更加迷茫,好在这几日她也乖了,一动不动可应万变。
梅夫人见儿子不说话,坐在床边盯着帷帐上的挂坠感慨,“当年阿宁嫁给宋侍郎的时候,我还羡慕她高嫁,谁知不过十年光景,她就从一个大家闺秀沦落成了绣娘。唉还好有儿子可依靠,不至于晚景凄凉。不过说起修竹这孩子啊,又争气又孝顺,若不是闹出那么档子事儿,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潘春越听越懵,越懵就越烦,天天说话跟猜谜一样,再不回临清她迟早要疯。
不过梅夫人话里的意思她明白了个大概,就是宋修竹家道中落,母亲去当绣娘了。
梅夫人拿出一张银票,放到床边,“阿宁往日最是要脸,自从宋侍郎出事后她谁也不靠,独自一人把修竹养大。今冬又冷,眼看就要过年了,也不知家里炭火够不够,我要是平白过去送钱,她必然不收,子渊,你帮娘想个法子,不管是给修竹,还是送年货,只要能送到他们宋家,都随你。”
潘春接过银票,茫然地看着梅夫人。
梅夫人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娘年轻时也有三五知己,不比你们男子交情浅。”
潘春收好银票,待梅夫人走后,麻溜地背好包袱留了字条,翻身上房出了梅府。
她按计划去尹府牵了马,待经过国子监门口时,潘春却莫名停了下来。
二更的梆子敲过好一阵儿了,国子监里还有几间屋子亮着灯。
以潘春的性格,这白送上门的二百两,简直就是上天掉下来的路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脑袋里总装着那日小轩窗里梅夫人绣帕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