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良久,许是身故多时,记忆都散干净了。又许是,她伤他至深亏欠良多,他不想再同她有什么牵连,遂甘愿忘记,忘记关于她所有的前尘往事?
如果是这样,那也好。
忘了也好,那些东西,记得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徒增悲愁。
她闭了眼睛,有泪滑落。
三个时辰之后,正是午夜子时,招摇山麓,二人并肩而行。
一个身着青衣,眉目清俊,五官雅致,瑞凤妙目顾盼生姿,涵烟双眉斜飞入鬓,给人一种极其妖冶只感,偏偏瞧上去又是一团平缓,和蔼可亲。
他身旁那人,长着与他一般无二的相貌,可是眉眼之间尽是杀人不眨眼的戾气,黑衣黑发黑眼瞳,除一张脸白得吓人,全身上上下下一片漆黑。两个人站在一处,仿佛一正一邪。
青衣人一脸的心不在焉,那黑衣人盯了许久,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主人,你为什么要骗白泠,说不记得她是谁了?”
率然闻言抬头,却没看他:“记得有什么好,只会让彼此难为情。”
黑衣人不解:“可你这样,自己不也很难为情吗?你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这样也不好受……”
率然道:“那就让我一个人难受罢,总比两个人都难过要好。人家已经是拜过天地、名正言顺的夫妻,让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的不好吗,又何必去给她添堵?”
他忽然垂了眸:“让她安心,让她放心,让她过得好,我也不算白死一回。”回头望了望高高在上的山峰,在那穹顶之上,有微弱的光亮照射下来,那光亮之中,有他从前最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