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向他解释:“如果不念书,你就认不得字,连为什么树木冬天会掉叶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将来你能知道,然后告诉我。”
“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会累的。”
“那么你打算将来靠什么生活呢?”
“反正不靠知识,脑袋里的东西不如手头上的,我宁愿去修车铺学技术。”
“不管怎样,你必须去念书。”
祖祖撅起嘴,他只想在河边捉一辈子鱼,打一辈子鸟。十多年后,河边生活不能再满足他,他决定背上行囊去闯荡江湖。
马丁搞不明白,究竟是时间偷走了孩子身上的天真,还是他为了别的东西将它贩卖了。祖祖离开的那天,只有马丁去车站送他。他已经有点老态,动作迟缓了许多,而祖祖胡子刚刚变青变硬,心中怀着很多永远实现不了的梦想。
“小心骗子和女人。”马丁嘱托他。
祖祖牢记了这点,有段时间,是个专骗女人的骗子。她从一个寡妇那里,靠从小听惯了的甜言蜜语骗到她丈夫一半的遗产,一次翻船又让他穷得叮当响。
漂泊在外时,祖祖很少想起河边的岁月,以及马丁金子一般的教导,他用自己的方式和世界打交道,投以热情,收之贫瘠。第一颗牙掉落后,埋藏在他身体里,如同候鸟对南方的盼望,他归乡的本能被唤醒,回到了呼唤了他四十年的河边。
祖祖纠缠了一个小时,见这事毫无商量的余地,灰头灰脑地离开酒馆。她抓住祖祖的胳膊,往他书包里塞了几个硬币。她讨孩子开心的办法就是给钱。
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是酒馆客人最多的时段,切斯特隐藏在其中,他个子不高,又缩着肩,很难被人注意到。他目光冰冷地一直注视着他和玉芝。
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