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他陪着她走了很久,在西戎狭窄的甬道里,他们像极了从前,一起走在邺阳宫内的甬巷里,那时他们的眼里没有战乱,没有家国天下,有的不过是心底里那一抹从容琐碎的思念与牵挂,还有得不到的微微叹息与暗自神伤。
过了几日,何光依旧来到钰梁殿,那日的阳光很温暖,那人像往常一样躺在庭落外的竹椅上,身披着一件白色狐裘敞衣,那件敞衣,将她严实的包裹起来,仅露出一张清白的脸,她捧着一本旧卷,也不怎么看书,安详的阖上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时不时地微微紧皱了起来。
钰粱殿积雪逐渐融化,梁檐雪水缓落,拍打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
慕容孤词习惯性的伸手去执茶盏,递至唇边时,奈何杯中茶水凉尽,欲起身,那只杯盏已被人握在手里,抬眸须臾,原是何光。
“我来吧。”何光将面容埋的很低,声音沙哑着说道,穆梵凝视着他,良久,放开茶盏默许,约莫半个时辰,何光将茶盏端了过来,彼时,穆梵已有些许困顿,却不忍何光白费心思,接过那递过来的茶盏慢饮。
“茶烫吗?”何光问道。
穆梵缓慢笑了起来,轻声回道:“不烫。”
“姑娘……千万要喝完了。”
穆梵敛笑,凝眸看向何光,缓淡道:“一定。”
“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他没有用任何特殊的词汇,因为他知道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她。
穆梵垂目,良久,都不曾回答,何光知道,她来西戎定有大业需完成,可是……生命中他还能接受多少次她的离去呢?他们之间总是遥遥隔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每次想要靠近时便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