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三十万。
三十万。
二百八十万。
五百二十万。
两千万。
阿珍将五张预算单在铁皮屋的旧木桌上一字排开,越看脸色越黑,最后一张纸落下时,她顺手将计算器往桌面重重一拍,计算器弹了一下,像有人在屋里放了串哑火的二踢脚。
“《伏仙村》才下画几日,你已经替赚回来的钱安排好后事。”
她用手指逐张点过去。
“三百三十万拍《午夜点名》,三十万拿去印漫画,二百八十万翻新片场,再拿五百二十万买一堆漏水地铺。”
说到最后,她抬手按住九龙商场的规划草图。
“这里还有两千万。”
“陆老板,龙城收的是电影分账,不是珠港印钞厂的钥匙。”
陆景辉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神情比她这个管钱的人还要安稳。
《伏仙村》本埠最终票房两千零五十八万,龙城按百分之三十五分账,可回收七百二十万三千。
公司账上原本还剩二百万,《尸家宅》的湾岛分账又回来一百六十万。
《伏仙村》的外埠合同里,湾岛最低保底三百万,南洋数埠一百六十万,岛国院线与录像版权二百四十万,高丽发行九十万,其他小埠和录像带版权合计六十万。
账面余额、已经入账的款项与短期内确定回笼的应收,加起来一千九百三十万三千。
这个数字放在一年前,足够阿珍将银行存折锁进铁柜,再把铁柜压在床脚,夜里醒来还要伸手摸两次。
如今她看见的,却是陆景辉准备同时挖开的五个窟窿。
“先讲这张。”
陆景辉从一堆预算里抽出九龙商场的草图。
“两千万是整个商场的建设预算,不是明早便开的支票。”
眼下真正需要现金的,只是收地。
龙城戏院本身临着街,正门位置不差,后方却被旧货仓、茶餐厅厨房和一排狭窄地铺挤得密不透风。
那些铺面单独看没有一间值钱,墙体渗水、楼龄老旧,产权还被前后几代人分得七零八落。
有一间地铺正门只有十几尺宽,后面却拖着长长一截仓库,另一间茶餐厅的厨房属于老板,通往后巷的窄道却登记在他舅父名下。
平时想将这些零碎产权拼成一块,光是和业主讲数,已经够逼疯两名律师和一名地产经纪。
可九龙城寨即将清拆的消息越来越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