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椅靠背朱红为底,上饰双龙抱珠金雕,金光夺目。
两条金龙左右盘绕,龙首相对,四爪同托一枚龙珠。
托着龙珠的爪子下方,留有一处复杂镂空,四周云纹环绕。
东里长安将十星连环锁拼成的图形,嵌入那处镂空。
原木色泽与鎏金龙椅反差极强,可那形状竟严丝合缝,一如天生便长在龙椅之上。
同时,站得极近的光启帝和东里长安,听到细微的咔嚓声,自龙椅内部幽幽传出。
凹槽内壁暗藏的榫簧随之咬合。
双龙浮雕内侧隐约传来细密机件滑动的低鸣。
地底深处,连绵机括顺着地道脉络层层联动,悄然运转,脚下大地轻轻震颤。
众人齐齐错愕。
北漠使臣心里生出一丝荒唐。
雁国百官的情绪比较复杂。
有些兴奋,有些紧张。少数知晓内情、明白京城地下织满暗道的官员,只觉后背发凉,满心惶恐。
这大的动静,不会整座京城都要塌了吧?
光启帝也是这么想的。
他后悔了。
什么神迹,什么承天钟响,什么天下归心,跟性命相比,都不值一提。
不该让狗儿子瞎折腾啊!
东里长安自高台走下来,站到了年初九的身边。
靠着广袖遮挡,他牵过了夫人的手。
二人如出一辙的微笑,从容,淡定,丝毫不慌。
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相信这座城不会因为启动机关就坍塌。
否则宏帝吃饱了撑的吗?把这东西费那么大心力传给后代子孙。
年初九笃定,承天钟会响。
但不会白响,一定还有后续。
所谓天下归心,也一定暗含别的意思。因为他俩都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东里长安低声道,“东郊。”
年初九接话,“乱葬岗。”
东郊乱葬岗的石室内壁上,也有一个与龙椅镂空处一模一样的卡槽。
在二人相视一笑中,大地持续震颤。
终于,报国寺方向传来一声浑厚的钟鸣,“嗡……”
闷,沉,像从地心里长出来的声音在京城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