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哪里不适？”陈平问。

公孙羽压低声音：“心病。”

陈平一怔，抬头看他。四目相对，陈平脸色微变：“阁下是……”

“楚国公孙羽，”公孙羽直言不讳，“为陈太医之事而来。”

陈平手中毛笔掉落在地。他强作镇定，对学徒道：“我有些乏了，今日歇诊。让后面的病人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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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徒虽疑惑，但还是照办。

待病人散去，陈平关上医馆大门，转身时已是脸色苍白：“公孙先生……找草民何事？”

“想请陈先生回国，作证指认屈嵩。”公孙羽开门见山。

陈平连连摇头：“不，不……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家父是病逝的，与他人无关。”

“真的无关吗？”公孙羽盯着他，“陈太医当年为景盈王后诊病，王后‘病逝’后，陈太医便‘告老还乡’，实则被软禁。三年前陈太医‘病逝’，你却逃到齐国。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陈平浑身发抖：“草民……草民真的不知道……”

“陈先生，”公孙羽放缓语气，“我知道你有苦衷。屈嵩一定握有你的把柄，威胁你不许开口。但我可以保护你，可以给你新的身份，可以让你和家人在楚国平安生活。”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楚王亲笔签署的赦免令。只要你愿意作证，过往一切，概不追究。而且，还会赐你宅邸田产，保你后半生无忧。”

陈平看着那份赦免令，眼中闪过挣扎。

公孙羽继续加码：“陈先生，你父亲含冤而死，你真想让他死不瞑目吗？景盈王后贤良淑德，却遭毒害，你真忍心看真凶逍遥法外？”

“我……”陈平泪流满面，“我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屈嵩抓了我妻儿，若我开口，他们必死无疑。”

公孙羽心中一震。原来如此，难怪陈平宁死不肯开口。

“他们在哪里？”公孙羽问。

“在屈家老宅地牢，”陈平哽咽，“我逃到齐国前，偷偷去看过，他们还活着。但屈嵩说了，若我敢泄露半个字，立刻处死他们。”

公孙羽沉思片刻：“若我能救出他们呢？”

陈平猛地抬头：“你能？”

“我可以试试，”公孙羽道，“但需要时间。在此期间，你要写下一份证词，详细陈述当年之事。我会派人保护你，确保你的安全。待救出你家人，你再公开作证。”

陈平犹豫良久，终于咬牙：“好！只要你能救出我妻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公孙羽点头：“一言为定。”

离开济世堂，公孙羽立即修书两封。一封给吴起，请他设法营救陈平家人；一封给昭雎，请他暗中保护陈平。

做完这些，他长舒一口气。

距离真相大白，又近了一步。

三日后，齐宫夜宴。

公孙羽代表楚国，与齐公姜文正式会晤。宴上，公孙羽提出楚齐结盟，共同抗周，平分中原。姜文欣然同意，双方签订盟约，约定互不侵犯，互通商贸，军事互助。

楚齐联盟，正式达成。

离开临淄那日，孙胤亲自送行。

“先生保重。”公孙羽深深一躬。

孙胤扶起他：“你也保重。告诉芈曦……我很想她。待一切了结，我会去看她。”

“学生一定转达。”

马车驶出临淄，踏上归途。公孙羽怀中，揣着楚齐盟约，揣着陈平的证词，也揣着孙胤对芈曦的牵挂。

前路漫漫，但他知道，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救出陈平家人，获取完整证词。

揭开真相，为景盈王后讨回公道。

想到这里，公孙羽嘴角泛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