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家主不必多礼。说起来,此番我军能如此迅捷拿下这云香府城,还要多谢诸位深明大义,暗中襄助。”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非诸位提供的城防虚实、兵力布置图,我黄巾儿郎纵然骁勇,只怕也要多流不少血。这份情,李某记下了。”
他话语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感谢”。
王家主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切,上前半步,拱手道:“李帅言重了,言重了!朝廷无道,苛政如虎,民不聊生。李帅率义师,拯黎民于水火,我等略尽绵薄之力,乃是顺应天意民心,实在不敢当‘谢’字。”
他话语圆滑,将背叛朝廷之举粉饰得冠冕堂皇。
崔淼捻动佛珠的速度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些,接口道:“王贤弟所言极是。云香府能迎李帅王师,实乃阖城幸事。我四家既为代表,自当与城中士绅门阀共商,竭力助李帅安定地方,恢复秩序。”
他绝口不提具体援助,只空泛地谈论“安定”与“秩序”。
李郑两位家主也随之附和,言辞恳切,姿态放得颇低。
双方你来我往,虚与委蛇了片刻,堂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始终未曾消散。
李炎耐心地听着,待他们表完态,脸上的浅淡笑容渐渐收敛,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语气也变得沉凝起来:“诸位家主通情达理,本帅深感欣慰。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些话,李某也就直言了。”
他目光扫过四人,缓缓道:“想必各位的消息比李某更灵通。雍州都督府已传檄各郡,集结十万平叛大军,先锋铁骑一月便将兵临城下。”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四人脸上瞬间掠过的惊悸与凝重,才继续道,“官军兵精粮足,来势汹汹。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我黄巾军上下自当拼死一战。只是……这打仗,打的是钱粮,是兵马。”
李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线,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如今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城若破,我黄巾军将士马革裹尸,是尽忠义;可诸位以及云香府满城士绅,世家门阀……依着朝廷对待‘附逆’者的惯例,会是个什么下场,想必无需李某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