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伏威……这条丧家之犬,还有多少利用价值?”杨广问道。
“杜伏威虽败,但在历阳经营多年,根基尚存,仍有数万兵马,且其对寇仲恨之入骨。只是如今军心涣散,粮草匮乏,恐难持久。”
“恨之入骨?那就好。”杨广转身,目光锐利如刀,“传朕密旨,着兵部职方司,以‘剿匪损耗’之名,从武库中调拨一批军械——要旧的,但需堪用。弩箭五千壶,皮甲三千领,环首刀两千口,秘密运往历阳附近,设法‘遗落’给杜伏威的残部。”
影子心神微震,立刻领会:“陛下圣明!此举既可增强杜伏威抵抗之力,延缓寇仲整合江淮之步伐,又可避免直接与我大隋冲突。且这批军械皆无标识,来源成谜,杜伏威即便怀疑,也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寇仲更是无从指摘朝廷。”
“不止如此,”杨广智经运转,推演更深,“寇仲新得水师,气势正盛,必欲趁势彻底扫平杜伏威,稳固后方。杜伏威得此资助,虽不足以反败为胜,但足以给寇仲制造不小的麻烦,拖延其进程,消耗其钱粮兵力。同时,传讯给我们在杜伏威军中的‘钉子’,适当的时候,可以透露一些‘消息’,比如……这批军械,或许与河北的窦建德,或是其他‘看不惯’寇仲坐大的势力有关。”
他要的,就是让江淮这潭水,继续浑下去。让寇仲在扩张的同时,始终有掣肘之感,无法安心发展。让他知道,没有朝廷的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他连一个残破的杜伏威都难以迅速拿下。
“另外,”杨广补充道,“让地组的人,在江淮散播消息。就说寇仲狼子野心,吞并同道,如今更是与魔门妖女婠婠过往甚密,恐非善类。重点要在那些尚未归附少帅军的地方豪强、坞堡主中间传播。”
“离间其与地方势力,使其根基不稳。”影子立刻明白。
“还有,”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通过我们的商号,在江淮市面上,适当抬高粮价,尤其是军粮。寇仲新得大量降卒,人吃马嚼,消耗巨大。让他多出点血,也能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没有稳定的财源和后勤,仅靠抢掠和宋阀支持,是走不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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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条指令,如同无形的手,开始伸向遥远的江淮。杨广并未动用一兵一卒,却已布下了一张限制与消耗的大网。他要的不是立刻消灭寇仲,而是要让他明白,谁才是能够决定他命运的人。在他杨广的棋局里,寇仲可以是一枚有用的棋子,但绝不能成为脱离掌控的棋手。
“对了,”杨广似乎想起什么,“那个素素,在宫中如何?”
“回陛下,素素姑娘安分守己,平日只在划定区域活动,习字读书,并无异常。暗卫日夜监控,未发现其与外界有可疑联络。”
“看好她。她是连接朕与那两位‘小朋友’的一道丝线,现在还不是扯断的时候。”杨广挥了挥手,“去吧,依计行事。”
“遵旨!”影子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殿角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