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完头,崔杋拿出平安帕,轻轻擦拭供桌的边角。帕子上的鸳鸯沾了点香灰,他用指尖捻掉,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老和尚在一旁看着,忽然说:“施主二人姻缘深厚,倒是难得的般配。”
沈未央的脸腾地红了,拉着崔杋往外走,却被老和尚叫住:“女施主留步,这串菩提子送你,戴在身上能安神。”
菩提子串在红绳上,颗颗圆润,沈未央接过来戴在腕上,和同心结、艾草环缠在一起,倒像串起了满手的暖。
下山时,两人在老松树下停住脚。崔杋把带来的红绳系在最粗的枝桠上,踮着脚够了又够,非要系在最高处。“这样风刮不着,雨淋不着,能系一辈子。”他拍着手上的灰笑,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
沈未央看着红绳在风里轻轻晃,忽然想起去年求的签文:“红绳系足,佳偶天成。”原来有些缘分,早就藏在风里,等两个人慢慢走,慢慢遇,慢慢把红绳系成解不开的结。
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张婶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就喊:“可算回来了!裁缝把喜服送来了,快试试合不合身!”
喜服铺在竹桌上,大红的缎面闪着光,男式的那件绣了暗纹的龙,女式的则绣了凤,针脚细密得像蝉翼。沈未央摸着袖口的凤羽,指尖微微发颤,崔杋已经迫不及待地套上了上衣,宽大的袖子晃荡着,却笑得合不拢嘴。
“太大了!”沈未央忍不住笑,“得让裁缝改改,不然成亲时像偷穿了别人的衣裳。”
“改改就好,改改就好。”崔杋舍不得脱,在院里转了个圈,红绸扫过石榴花丛,惊飞了几只蝴蝶,“你也试试?”
沈未央红着脸摇头,却被张婶推到屋里:“怕啥?早晚要穿的!”
穿上喜服的那一刻,她对着铜镜照了照,镜里的人影穿着大红的衣裳,鬓角别着银簪,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崔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眼睛直发亮,半天憋出句:“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
张婶在一旁笑得直拍腿:“这才叫天造地设的一对!初六那天,保准是全村最俊的新郎新娘!”
傍晚,裁缝来改喜服,量尺寸时,崔杋总忍不住往沈未央那边瞟,被裁缝打趣:“崔小哥急着娶媳妇啦?看这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