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笔写下第一味药,墨迹未干。
门外,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开始自发排起队,从医馆门口一路拐到巷口。车夫、卖菜的、守城兵、洗衣妇……一个个默默站着,没人吵,没人催。
云娘跑进来,声音发颤:“师父,外面……快上百人了。”
云娘看着门外排起的长队,心中既担忧又激动。担忧的是这背后强大的裴家不会善罢甘休,激动的是江知意的医术和勇气得到了百姓的认可。她转身去后院多准备了一些热水和毛巾,以备不时之需。
江知意没抬头,笔尖稳稳划过纸面:“烧水,准备银针。今天所有人,免费施药。”
小满抱着药箱冲进来:“师父!刚才有人看见裴浩偷偷溜回药铺后门,好像在烧什么东西!”
她嗯了一声,终于抬起眼,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她靛蓝的袖口上,银针纹一闪而亮。
她轻轻吹了口气,把新写好的药方摊在桌上,墨迹清晰:
“陈皮三钱,茯苓五分,甘草一分,加井水煎服,每日两次。”
江知意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重新伸手去接下一个病人的手腕。
那人袖口磨得发白,手背上有长期扛包留下的茧。
她低声问:“在哪干活?”
“城东……粮铺。”男人不敢看她眼睛。
江知意点点头,指尖在他脉上多停了几秒。
她忽然抬头,望向对街药铺二楼那扇紧闭的窗。
窗帘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匆匆躲开。
她收回目光,提笔写下新的药名,笔锋利落,纸背都透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