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不懂什么是根,什么是火,但他看到草在雪地里绿着,知道有活路了。他跑回去,带更多的人来。那些人蹲在西边的地头,手按着土,手心是热的。他们不说话,就那么蹲着,让手暖着,让心也暖着。

那天晚上,林晚秋一个人站在西边的地头。灰影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盯着西边。沈逸的意念传来。

“冬天也能种地了。”

“嗯。”

“是好事吗?”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是。也不是。根把火的热带上来了,地不冻了,但火太大了,会把根烧死。”

她蹲下去,手按着土。根在火边缠着,很紧。它们在撑,撑得很辛苦。她把手按在根上,把共鸣网络探下去,引着根往火远一点的地方缠。根动了,慢慢地,一节一节,从火边爬开,爬到凉一点的石头上。火还在烤,但没那么烫了。

荒蹲在旁边,也引着。春草也引着。铁头也引着。四个人,八只手,按在温热的土上,引着那些根,一根一根,从火边爬开,爬到安全的地方。

根爬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都爬到了安全的地方。它们在凉一点的石头上缠着,很紧。火还在烤,但烤不到了。

荒蹲在那些根旁边,手按着它们。“活了。根不怕火了。”

春草靠在铁头肩上,闭上眼睛。铁头也闭上眼睛。根在下面缠着,缠得很紧。它们在等春天。等雪化,等草长,等地活过来。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新的一天要开始了。林晚秋站起身,走回河谷。身后,那些银白色的细丝在土里闪着光,像无数只眼睛,看着西边,看着那片冬天的绿地,看着那些守根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