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心里却有点沉。她对着那个笑脸表情,想打“这边海确实好,等你们来”,又觉得这话有点空,删了,改成“等你们来,我带你们去吃今早那家早餐店的包子,还有这边的椰子鸡,苏婉你肯定爱吃”。发送之后,手机放在茶几上,风从露台吹过来,带着点海水的咸,吹得屏幕慢慢暗下去,她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有点凉,跟早上摸着陆沉舟的手时一样凉。她抬头望向书房的门——深色的木门关得严实,里面没一点声音,不知道陆沉舟在里面处理那些“例行汇报”时,脸上是不是又恢复了那种紧绷的神情。她有点怕,怕那些藏在手机里的消息,会打破这几天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打破林国栋脸上的笑,打破苏婉说的那种期待。
小主,
露台的风还在吹,旁边的椰子树叶子“沙沙”响,一片枯黄的叶子落下来,飘到她的脚边。她捡起来,摸了摸叶子上的纹路,硬邦邦的,边缘都卷了。她把叶子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手机,翻到早上拍的那张陆沉舟和林国栋的合照——照片里,陆沉舟扶着林国栋的肩,林国栋指着玻璃底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晃眼。可她知道,这份暖背后,藏着陆沉舟没说出口的事,像海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却一直在动。
傍晚时分,书房的门终于开了。陆沉舟从里面走出来,换了身衣服——一件浅灰色的短袖,领口拉得平整,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旧手表。那手表是他们刚结婚时她送的,表盘边缘磨得有点花,表带也换过一次,他却一直戴着,说戴着顺手。他走出来时脚步放得轻,经过客厅的茶几,看见林薇早上丢在那儿的发圈——粉色的,上面有个小蝴蝶结,是上午看珊瑚时被风吹掉的——他顺手把发圈捡起来,揣进了口袋,然后才往露台走。
“晚上想吃什么?”他走到林薇身边,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后背,温度传过来,暖融融的,“我刚才在网上查了,附近有家椰子鸡做得不错,评价挺好,去尝尝?”
林薇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听见他心脏“咚咚”跳的声音,稳,有力。可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有点紧绷,不是放松时那种软乎乎的感觉,而是像拉满了一半的弓,看着松,其实没卸力。就像他们下午在船上看见的海面,表面平平静静,底下却藏着暗流,稍微一使劲,就能翻起大浪。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脸上带着笑,是那种轻松的、带着点期待的笑,仿佛下午在书房里那些发消息、看信息的事从未发生过,仿佛他这一下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文件。
“好啊。”她轻声应道,伸手环住他的腰,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假装没注意到他笑容背后的那点凝重,“我还没吃过正宗的椰子鸡呢,听说汤特别鲜。”
陆沉舟低头看她,嘴角弯得更明显了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蹭过她的发尾:“鲜,网上说他们家用的是现砍的椰子,汤里只放椰汁和鸡肉,不搁别的调料,正适合爸的口味。”他说着,松开揽着她腰的手,拉起她的手,“走,喊爸起来,咱们早点过去,免得排队。”
林国栋睡得香,喊他的时候还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笑着说:“行,去吃椰子鸡,正好我也饿了。”他换了件深色的短袖,跟着他们出门,脚步还是稳,嘴里还念叨着下午看见的珊瑚,说回去要跟老战友们显摆显摆。
夕阳快落山了,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连海面都跟着变成了金色。他们沿着海滩往餐厅走,沙滩上的沙子被夕阳晒得暖烘烘的,踩上去软乎乎的,陷进去小半只脚。林国栋走在中间,手里捏着刚才在别墅门口捡的小贝壳,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往海里望——远处的渔船正往回港的方向开,船帆上染着夕阳的光,像一块金色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