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灯花,映得沈淮之眼底情绪明灭不定。
他忽然松开手,退后半步作揖:是下官唐突了。
我提出和离..并非因为心有所属。自成婚以来,我从未对任何男子动过情愫。
严初思来想去,能让沈淮之如此反常的应该也只有今天自己与他提和离的事了。
怕是伤了他的自尊心?
良久才听见他低哑的追问:包括...下官?
这四个字像是耗尽了全部气力,连带着他扶在案几上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包括。严初被他问得心慌,只得如实作答。
沈淮之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眸时竟漾开一抹笑意。
那笑温润如玉,清透似月,却无端让人心头发涩:
如此...便好。在和离之前,还望郡主顾及下官名声,翰林院升迁考核在即。
翰林院升迁考核?
严初没听说过,不过这也不是多难的条件,她乖巧点头。
沈淮之垂眸整理素白衣袖,月光透过窗棂在衣料上流淌。歇着吧。
“嗯。”严初悄悄松了口气,轻声应道。
严初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带着伤后特有的虚弱,蜷缩在锦被里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沈淮之和衣躺在床榻最外侧,中间隔着足以再睡下一个人的距离。
他闭着眼,却清晰地听见更漏滴答声,一声声敲在心上。
若真无情,为何这次围猎要替他挡下那一箭?
若真无意,为何宁可用自己的清白作赌也要护他周全?
月光漫过窗棂,照见他唇角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这些时日他小心翼翼珍藏的每个瞬间,于她而言不过都是随手施舍的怜悯。
夜风拂动鲛绡帐幔,带来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她疼得发抖却还强撑笑意的模样,那些陈年旧伤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寝殿内洒下细碎的金斑。
天气好的人心情都跟着好,严初正横七竖八的搁床铺上躺尸。
她倒是想下床走走,可惜才一起身就被胸前的疼痛硬控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