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泰重新坐下，铁管握在手边，没有松。

罗勇颢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前。他将书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开，放在公孙小刀面前。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代号，字迹很小，但工整。他指着其中一行。“雷栋向熵增输送的第一批物资，时间点是在镜海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不是巧合，是早有预谋。”

公孙小刀看着那些数字。墨渊凑过来，快速扫了一眼。“这个时间点，雷栋还没有在听证会上指控你。但他已经在准备了。他在听证会之前就知道你会‘违规’。”

“因为他设计的。”公孙小刀的声音很平静。“镜海任务中的‘意外’——与星火的不期而遇、规则风暴的时机、核心争夺中的三方混战——可能都有人为因素。雷栋在幕后操控，熵增在前台执行。星火是无意中卷入的棋子。”

“那我们呢？”凌风问。

“我们是祭品。”公孙小刀说。“雷栋需要一只替罪羊，来掩盖他与熵增的勾结。我正好出现在他面前。父母是源点碎片的研究者，弟弟是‘规则容器’体质，我本人又在镜海中展示了碎片融合的能力。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当‘叛徒’。”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熊泰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凌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墨渊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罗勇颢低着头，但他的手在发抖。

“所以我们不是偶然。”熊泰的声音很低。“从一开始，雷栋就在盯着小刀姐。”

“盯着我，盯着碎片，盯着源点。但源点不是他的目标，是他的威胁。”公孙小刀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照片——父母站在摇篮原型机前的合影。她将它放在桌上，煤油灯的光落在母亲嘴角的笑意上。“我父母申请过源点位面的探索权限，被驳回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资格，是因为雷栋不想让他们进去。源点里有他害怕的东西。”

“那我们去。”凌风说。“去源点，找到那东西。”

“现在去不了。”公孙小刀将照片收起来。“源点的入口需要至少五枚碎片的共鸣才能打开。我现在只有三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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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找第四枚。”熊泰站起来。“在哪？”

公孙小刀看着墙上的老地图——城西旧工业区的结构图。她伸手指向地图边缘一个没有标注的区域。“文明坟场。源点文明毁灭后留下的废墟。第四枚碎片‘因果基石’在那里。”

“怎么去？”墨渊问。

“暗影有坐标。影枭愿意提供。”

“他有什么条件？”凌风警惕地问。

“帮他对抗雷栋。不是无偿，是交换。”

凌风冷哼一声。“果然。狼子野心。”

“但我们需要他的资源。”公孙小刀看向墨渊。“你分析过影枭提供的情报，可信度多少？”

墨渊调出终端里的数据。“坐标区域的空间能量波动特征与源点碎片的共鸣频率有百分之七十三的吻合度。不能完全确定，但概率不低。”

“百分之七十三。”公孙小刀重复了一遍。“够了。”

熊泰将铁管立在身前，像立一面旗帜。“什么时候走？”

“等陈守拙联系我们。等夜枭的消息。等雷栋的追捕松懈。等我们能活着走出城西。”公孙小刀站起来。“在那之前，我们守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没有人反对。凌风重新蹲回通风口边，耳朵贴着铁栅栏。墨渊将终端切换到省电模式，屏幕暗了下去。罗勇颢把笔记本收回书包，拉好拉链，抱在怀里。熊泰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听——听公孙小刀的呼吸，确认她还在。

夜瞳从桌角跳下来，走到门边，身体变得模糊，从门缝里滑了出去。它在外面巡逻。公孙小刀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地下人防工程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墙壁上画出温暖的、跳动的影子。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但她知道，这是他们离开秩序局后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夜晚。在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守卫，没有雷栋的眼睛。只有他们自己。和一面还没有挂起来的旗。

（第25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