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随即扫过略显冷清的岸边,自然而然地掠过了站在稍远处的秦鸣。

过于年轻、甚至有些学生气的面容,缺乏长期体能训练痕迹的偏瘦身材,在领队这种见惯了钢铁硬汉的人眼中,简直像误入片场的文职人员,又或者是个来凑热闹的关系户。

“脆皮”,是领队脑海中瞬间闪过的第一印象。他根本没想到,也无人向他通报,这个年轻人会是警方的“特殊顾问”。

秦鸣的临时加入,是牧警官在接到电话后直接向上级紧急申请特批的,流程走得快,但信息并未同步到蛙人队这边。

而昨日的“发现”又移交给了法医和痕检部门,导致今天河岸现场的警方人力配置确实不算雄厚。

领队没再多言,更没多看秦鸣一眼,就转身走向自己的队员,布置任务、检查装备、强调安全规程,全身心投入到即将开始的水下行动中。

只留下一名副队长,拿着电子平板,与牧警官进行具体的区域划分、通讯频率、应急信号等细节交接。

牧警官看了眼被完全忽视的秦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常态,专注地与副队长沟通起来。

他相信,等会儿秦顾问自然有办法让所有人认识到他的价值,现在无需多言。

秦鸣也乐得清静,他走到一个既能观察水面又能看到蛙人队的角落,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心神沉入水底,通过小胖,感应着水下的实时状态。

晨光渐盛,驱散了最后的晨雾。

河岸边,身着厚重潜水服的蛙人队员将氧气瓶背起,面罩拉下。

随着领队打出的下潜手势,几名蛙人鱼雷般依次没入水中,只留下一串翻滚的气泡。

蛙人下水,河岸临时指挥点架设的防水显示屏亮了起来,又分割成数个画面,分别来自不同蛙人头盔摄像头和手持探测设备。

画面伴随着密集上涌的气泡微微晃动,初入水时的浑浊沉淀后,河水的能见度依然有限,大约只有四五米的样子。

光线被水体吸收,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绿灰色调。

辅助的旁扫声呐图像在另一块屏幕上生成,勾勒出河床的大致轮廓、突出的石块和沉木的阴影。

紧盯着屏幕的领队眉头却不觉皱了起来。经验告诉他,这水下的情形有点“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