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双眼睛就像夜里的深潭,鼻梁又高又挺,抿紧的嘴唇线条好看得让人想……想戳一下。还有他安静看书的侧脸,被窗外梧桐叶缝隙漏下的阳光轻轻晃过时,睫毛垂下的阴影又密又长——她能趴在桌边安安静静看上好一会儿,心里咕嘟咕嘟冒着快乐的泡泡。
而他呢,只是在她又一次蹭过来时,从书页里缓缓抬起眼。没说话,也没笑,却不动声色地将手边那瓶她最爱喝的橘子汽水,往她的方向推近了一点。
夏弥心里跟明镜似的。
楚师兄的家根本就不会顺路到这条老巷,他该坐在那个总来接他的黑色轿车里,沿着干净宽敞的大道直达仕兰中学门口,而不是挤在这满是梧桐落叶和早餐摊热气的小街上。
他家当然有人送,有司机,有专车。但他偏偏出现在了这里,骑着那辆看起来并不那么崭新的自行车,车把手上还挂着她最爱喝的那个牌子的酸奶。
这是他跟家里央求了很久,用连续好几次全市第一的成绩单才换来的、一点可怜巴巴的自由出行权。
她早就发觉了,有好几个傍晚,那个本应早早离开的挺拔身影,曾默默跟在她蹦跳的身影后,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陪她走过卖糖葫芦的小推车,路过总在吵架的夫妻店,一直到她家楼下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旁,才悄然调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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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男孩子那些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心思呀。
夏弥咬着吸管,偷偷地笑,心里门儿清。
但她选择不说,只是在那天清晨的拐角,如常地、轻盈地跳出去,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楚师兄,早上好啊!”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洒满梧桐叶影的小路上,哼着不成调的歌,马尾辫在肩头一甩一甩。阳光金灿灿地镀在她睫毛上,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可是呀,她可是夏弥哦。
是最最厉害的那个夏弥哦。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脚下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迎面吹来的带着早餐摊香气的风、甚至身边这个看似清冷疏离却总会为她停下的少年……眼前这个世界,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庞大而精致的幻觉。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世界多好啊。
这里的阳光永远温暖而不灼人,梧桐叶总是绿得恰到好处,巷子口老爷爷的棋局永远下不完,隔壁奶奶养的花永远开不败。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他和她之间,没有那些冰冷沉重的立场,没有无法言说的秘密,更没有注定要兵刃相向的未来。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拽着他的袖口撒娇,他也会默不作声地替她拧开汽水瓶盖。
这就够了。
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此刻的风是暖的,他的手是真实可触的,谁又在乎究竟是梦是醒?
反正啊,外面的世界,有的是能耐通天的大人物们去操心。
耶梦加得好像已经出来了,诺顿那个暴躁老哥也觉醒了。
天塌下来又怎样?她知道,耶梦加得一定会不惜一切保护好楚子航的。这就够了。
再说了——
就算…就算真的玩脱了,发生了什么连耶梦加得都兜不住的麻烦…
不是还有老爹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