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几乎看不到人影。白天的时候这里还有几个人在散步、遛狗、跑步,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回家了。
只有海鸥还在,在黑暗中发出凄厉的叫声,声音尖锐而悠长,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像一个女人在哭,哭得很伤心,但又不想让别人听见,所以躲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一个人哭。
韩振轩牵着苏曼,在海滩上慢慢走着。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节拍器,从亘古敲到现在,从现在敲到永远。
苏曼穿着一套性感的比基尼。
不是那种她去海边度假时会穿的比基尼——那种比基尼是名牌的,设计感很强,颜色很漂亮,穿在她身上,像一幅画,每一个角度都完美。
这套不是。这套是韩振轩买的,黑色的,布料很少,少到让人怀疑生产商是不是在金融危机的时候为了节省成本故意偷工减料。
胸前的部分只是两个小小的三角形,用细细的带子系着,看起来随时可能会松开。下半身是一条高腰的三角裤,两侧的带子系成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垂在大腿两侧,随着走路的动作一飘一飘的。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个皮质项圈。
黑色的,宽宽的,上面有一颗银色的铆钉,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项圈连接着一根可伸缩的尼龙绳索,绳索是黑色的,细细的,但很结实,拉不断,扯不坏。
绳索的另一端,握在韩振轩的手中。他的手指扣着绳索的卡扣,轻轻一拉,绳索就会收紧;轻轻一放,绳索就会松开。
他在控制着距离——她不能离他太远,也不能离他太近。太远了他拉不回来,太近了他觉得烦。他要的是一个刚刚好的距离——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但不会影响他走路;她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不会听到他的呼吸。
苏曼就这样被他牵着。
在海滩上,在月光下,在海浪声中,像一个宠物,被主人牵出来散步。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和韩振轩保持一致。
小主,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自然的笑,而是那种“我在陪主人散步所以我应该笑”的笑。
那个笑容的弧度是计算过的,嘴唇上扬的角度刚好,眼睛眯起的程度刚好,露出的牙齿数量刚好。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她很快乐。
她真的快乐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应该表现得快乐。因为主人希望她快乐,主人快乐了,她才能快乐。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她是他的宠物,他的心情决定了她的生活质量。
他开心了,她的日子就好过;他不开心了,她的日子就不好过。所以她必须让他开心,不管她自己开不开心。
韩振轩一只手牵着绳索,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
他在打电话。
“确定吗?”他问,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海浪声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几点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太清楚,但能听到几个关键词——“已经查到”“购票记录”“准时降落”。
韩振轩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像一个人猜中了彩票号码,开奖的时候,数字一个一个地蹦出来,和他买的彩票上的数字一模一样。
他没有跳起来欢呼,因为他在开奖之前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在心里说——“我猜对了。”
“上午十点二十,准时降落滨海。”电话里的声音更清晰了,可能是在说一个重要的信息,怕他听不清,所以提高了音量。
韩振轩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不管老二怎么应对,”他说,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继续在各大平台深挖。热度不能降,话题不能断,水军不能停。他要开发布会?让他开。他要自辩?让他辩。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明天砸在他自己头上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