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暗涌余波

午后天色转阴。姜岁晚以盘点小厨房账目为由,向苏培盛要了出府对牌。她需要去见一个人——十三爷府上的管事太监,前日曾来她这儿买过自制的薄荷膏。

在西街茶楼雅间,她等到申时三刻。十三爷的管事如约而至,是个精干的中年人。

“格格找奴才何事?”

姜岁晚将包好的薄荷膏推过去:“新调的方子,加了些冰片。听说十三爷近日操劳,这个提神最好。”

管事接过收起:“爷确实忙,西山军营的杂事都压在肩上。”

姜岁晚指尖在茶杯上轻轻划着:“可是为换防之事?昨日听我们四爷提起,说年将军的副将要接手西山驻军。”

管事笑容微僵:“朝堂之事,奴才不懂。”

“也是。”姜岁晚状似无意地提起,“不过年将军手下能人辈出,我前日还见着一位腰佩银铃的壮士,很是威风。”

管事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虽然很快稳住,但姜岁晚没有错过他瞬间苍白的脸色。

“格格说笑了。”他起身告辞,“奴才还得回府复命。”

姜岁晚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猜测又确定几分。那银铃果然是十三爷麾下的信物。

回到王府已是黄昏。她刚进院门,露珠就急匆匆迎上来:“格格,福晋来了,等了您半个时辰。”

福晋独自坐在厅内,手中捏着一封信。

“岁晚。”她见到姜岁晚,立即起身,“嬷嬷今早醒了,她说...年氏逼问她一件信物的下落。”

姜岁晚心头一跳:“什么信物?”

“半枚虎符。”福晋压低声音,“是当年我阿玛交给嬷嬷保管的,原是一对。另一半在...在十三爷手中。”

姜岁晚袖中的手微微发抖:“福晋可知这虎符有何用?”

“调动西山驻军。”福晋将信递给她,“这是我阿玛旧部今早送来的密信。年羹尧伪造了兵部文书,想要吞下西山驻军。唯一能阻止他的,就是这对虎符。”

姜岁晚展开信纸。信上说年羹尧三日后会以演武为名,将西山驻军调往蒙古边境——实则是助蒙古亲王叛乱。

“十三爷可知此事?”

福晋摇头:“阿玛去世后,这对虎符就失去联系。我也是今日才知另一半在十三爷手中...”她突然抓住姜岁晚的手,“你能否帮我把这封信转交十三爷?我现在出不了府,年氏的人盯得太紧。”

姜岁晚看着福晋恳切的目光,又想起胤禛今早的叮嘱。若她插手此事,便是彻底卷入夺嫡旋涡;若她拒绝,三万西山驻军可能沦为叛军。

“信我收下。”她将密信折好塞入袖中,“福晋先回去,免得惹人怀疑。”

送走福晋后,姜岁晚在院中站了许久。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她穿越前那个加班夜晚的雨声。

她最终走进书房,磨墨铺纸。落笔时却犹豫了——该写给谁?十三爷?胤禛?还是该直接销毁虎符,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传来打更声。姜岁晚放下笔,吹熄了烛火。黑暗中,只有半枚虎符在桌上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