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荆澜闻言，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失落，但很快便消散，她微微弯了弯唇角：“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她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轻声道，“大人伤未愈，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恐还有硬仗要打。”

凌越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中那份异样的情愫愈发清晰，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也早些休息。”

夜雨未停，敲打着屋檐，也敲打在各自的心湖上，漾开圈圈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凌越瞬间警醒，低声道：“进来。”

秦虎如同一道黑影闪入屋内，身上带着湿冷的雨气和夜寒，脸色凝重：“大人，查到了些情况。米员外的‘丰裕粮行’这几日确实有些反常。其名下一条平日并不常用的货船，‘永福号’，今晚突然连夜装货，装的却不是粮食，而是一些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搬箱子的伙计也都面生得很，动作鬼祟。码头上的老帮工说，隐约闻到箱子里有股……奇怪的药味和腥气。”

凌越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乍现：“‘永福号’？目的地是哪里？”

“暂时还不清楚，船还没离港。但看吃水深度，装的货不轻。”秦虎答道，“还有，属下打听到，米员外本人，今日傍晚时分，悄悄去了一趟城西的‘惠济药堂’，那药堂表面上做正当生意，背地里却常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据说……私下兜售一些官府明令禁止的药材，甚至……处理过一些来历不明的‘脏东西’。”

药堂？禁忌药材？来历不明的“脏东西”？

凌越与沈荆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确定！

这个惠济药堂，极有可能就是为毒菌培育提供特殊原料乃至活体实验材料的黑店！而“永福号”连夜装载的诡异货物，会不会就是准备转移的毒菌成品、培养器具，甚至是……胡爷本人？

“盯死‘永福号’和惠济药堂！”凌越当机立断，“加派人手！一旦有异动，立刻来报！另外，等周墨回来，让他重点查查这个惠济药堂的底细！”

“是！”秦虎领命，再次融入雨夜。

凌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苏州城的夜景在雨中朦胧而静谧，但他知道，这静谧之下，正暗藏着惊人的毒流。

收网的时刻，或许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