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璇尊者沉默着。让她听从一个昔日杂役的安排,无疑是巨大的心理落差。但现实摆在眼前,失去力量的她,在这片原始丛林里,生存经验几乎为零。
“……依你。”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居高临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她尝试站起,但腿脚发软,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
顾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他想起了漱玉洞府中那彻骨的寒意和生死一线的压迫。
月璇尊者也看到了他伸出一半的手,身体微微一僵,自己用手撑住了旁边的树干,稳住了身形,避开了他的接触。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凝滞。
顾阳收回手,面无表情:“能走吗?”
月璇尊者没有回答,只是扶着树干,尝试迈出一步。脚步虚浮,身形微晃,但终究是站住了。她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顾阳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他通过观察苔藓的生长情况和树木的疏密,大致判断出哪个方向可能地势较低,更容易找到水源。
“跟我来,小心脚下。”他言简意赅,率先迈步,但速度放得很慢,足以让状态更差的月璇跟上。
丛林中没有路,只有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顾阳折了一根相对笔直的树枝,充当探路和拨开障碍的工具。他走得很小心,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月璇尊者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步履蹒跚。华丽的月白长裙在密林中成了累赘,不时被荆棘勾住,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她不得不分出精力提着裙摆,动作愈发笨拙,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泥污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她看着前方那个虽然同样狼狈,却步伐坚定,不断观察环境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这个小子,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在这种绝境下,他那份远超常人的冷静和行动力,让她不得不刮目相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都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顾阳内伤未愈,胸口闷痛加剧。月璇尊者更是香汗淋漓,呼吸急促,几乎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顾阳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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