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过一圈,最后只化成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寒星啊,你陪着葵儿,妈去问问护士待产包里的东西够不够。”
她起身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轻微的滴滴声和时葵粗重的呼吸声。秦寒星在床边坐下来,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侧身坐在床沿上,让时葵可以靠着他。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去,手掌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下面一阵一阵的宫缩。
又是一波疼痛袭来。时葵整个人弓了起来,手指死死攥着秦寒星的衣袖,嘴唇哆嗦着,发出一种类似小动物受伤时的呜咽声。秦寒星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呼吸,跟我一起,吸——呼——慢一点,对——”
这是他提前学的拉玛泽呼吸法,在家的那几个月,他每天晚上都陪时葵练习。时葵那时候觉得很好笑,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像两只鼓着腮帮子的青蛙一样吸气呼气,每次练到最后她都会笑场。但此刻她笑不出来了,她只能机械地跟着他的节奏呼吸,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护士还没走,她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在妇产科干了八年,见过太多产妇的家属——有全程玩手机的,有吓得脸色发白比产妇还慌的,有在外面走廊上急得来回踱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但像秦寒星这样,自己明明心疼得要死,却能把情绪控制得滴水不漏,有条不紊地引导妻子呼吸的,还真不多见。
“五少爷真体贴。”小周由衷地说了一句,然后把记录本夹在腋下,“我先出去了,有事随时按铃。时女士,宫缩间歇期尽量休息,保存体力。可以吃点东西喝点水,后面要力气呢。”
病房门轻轻关上。
秦寒星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让时葵靠在他怀里。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十月的阳光透进百叶窗,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栅。走廊里传来护士站交班的说话声,保镖换岗时皮鞋踩在地砖上轻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