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临盯着他看了半晌,仿佛要将他那点小心思看个通透,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随我来罢。”
转身之际,那布鞋踏过青苔湿滑的石阶,步履沉稳。
穿过寂静的后殿,来到卧房门前。
铜锁“咔哒”一声弹开。
步入其中,顾阳山的目光瞬间便被墙上悬挂的四柄长剑牢牢攫住。
剑未出鞘,一股历经杀伐的森然寒意却已透骨而来,丝丝缕缕的杀气弥漫在空气中,无声诉说着它们绝非装饰之物。
“此四剑,乃我师门历代先辈心血所系,传承至今。”
李长临的声音在幽静的室内响起,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行至顾阳山身侧,目光缓缓扫过四柄古剑,沧桑的眼底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每一柄,都曾映照过师门荣光......奈何岁月无情,劫难迭起,多少神兵利器,终是散落湮灭......”
李长临的话语微顿,仿佛陷入久远的回忆,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尤以八十余年前那场浩劫为甚......”
此时,老道眼中似有水光一闪,旋即隐去,唯余深沉的痛楚:“当年,山下杀声震天,火光直冲霄汉,一路血战至山门......”
“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师门重地,百年基业,就此......灰飞烟灭......”
说着,李长临喉头滚动,强抑悲声:“唯余我们这一脉,浴血杀出重围,一路南奔......从此隐姓埋名,栖身于这高峰观内,苟全性命于乱世......”
随后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仿佛承载了千钧重负:“唉......俱往矣,俱往矣,前尘旧事,便让它随风散去吧。”
言罢,李长临转向顾阳山,目光变得格外凝重:“山儿,为师与你说这些,是要你明白,眼前这四柄剑,已非寻常兵刃!”
“它们承载的,是师门最后的薪火,是无数先辈的英魂与嘱托!是沉甸甸的......师门传承!”
“是,师父,弟子......明白了!”顾阳山心头震动,收起了那点雀跃,肃然应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为师本欲待你二人根基更固,心性更坚时,再告知这些辛秘,授以传承。”
李长临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顾阳山身上,带着审视与托付:“然你今日既主动求剑,志在传承,为师便予你一个机会!”
他语气陡然转厉,斩钉截铁:“然则,欲承此剑,须得应我一诺:非至宗师之境,不得下山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