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板,我将这海棠花灯与你换,成不成?”

老板摆手,“我不收。”

沈白幸淡漠的转看向徒弟。

单渊:“……弟子会努力的。”

单渊讨价还价很有一手,并且这花灯节上,买兔子灯跟海棠灯的人很多。单渊对摊主晓之以理,很快就将小老虎灯换过来。

“师尊,送给你。”烛火明亮的长街上,面容俊朗的年轻修士,提着一盏跟自身不搭的老虎灯,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沈白幸被单渊的情绪感染,不禁弯了弯唇角,接过老虎灯,对徒弟尊师重道的行为给予夸赞,“辛苦徒儿了。”

“不辛苦,这些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月上中天,参加花灯节的人陆陆续续回家。单渊没有弄明白造梦人把他师尊拉进来的意图,师徒俩走了那么久,身体的感受仿佛跟现实经历的一样。单渊寻了个茶肆,带着他师尊落座。

茶馆中还有文人学子交谈,声音传至沈白幸耳中。其内容无非是些关于朝堂的时事,沈白幸听着没感觉,但单渊却是慢慢皱起眉毛。

“怎么?你有发现?”沈白幸察觉徒弟异样,问道。

单渊道:“师尊一心修行,可能对这些书生的谈话内容不敏感。但弟子多多少少参与苍玄国的朝堂政事,他们口中所说的‘天子任赵大将军攻打南明国,次月凯旋’却是去年的旧事了。”

沈白幸若有所思的看着徒弟。

单渊:“师尊所想跟弟子一样,梦境主人将梦中的时间拨回一年前。”单渊倒杯茶给他师尊,“起初弟子以为,我们在梦境中看到的都是虚幻之事,看来想岔了,这些都是梦境主人亲身经历的。”

“……言之有理。”沈白幸神色淡淡的饮茶,他其实什么也没说,全是单渊一个人在讲,不仅讲还把这些推测连带上自己。沈白幸放下茶杯,对徒弟发自肺腑的恭维不明觉厉的同时,还颇为受用。

无论朝代更迭多少次,酸腐文人们都喜欢在酒楼茶肆等地方聚集,将自己苦学多年的诗词歌赋各家经典学以致用,高谈阔论以昭显自身的才华学识。

果不多时,隔壁桌领头的书生发表一番见解之后,得到了同行洋洋洒洒的夸奖。

人声渐灭,单渊还沈白幸还坐在茶馆里。茶楼的伙计就像没看见他们,将其余客人送出去之后,兀自关起门扉。

“师尊,梦境的主人……”

单渊还没有说完,整座茶楼都虚幻起来,门窗桌椅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着,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操作。

沈白幸安然无恙的坐着,他余光一瞥,透过窄细的窗户缝,看见长街尽头跑出来一个蓝衣持剑的青年。那男子剑眉星目,腰间悬挂玉佩,剑柄坠着红色剑穗。

哐当一声,木窗被暴力推开,沈白幸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他认识刚才那人,分明是单渊口中 消失的凌云宗弟子净明。

随着沈白幸的出手,梦境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快速崩坏,还留在街道上的百姓化为空气。

净明好似在躲避什么东西的追赶,看见沈白幸的那一刻,眼中露出狂喜。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撤下,梦境就彻底坍塌。

净明再次消失了。

沈白幸跟单渊被梦境的主人赶出去。

月色暗淡,灰雾弥漫。清安镇的夜晚没有虫鸣鸟叫,只有雾气中不停的说话声跟脚步声,偶尔夹着指甲擦过门框的刺耳声。

客房内,一只浑身雪白,拖着蓬松大尾巴的鸳鸯眼狮子猫,昏昏欲睡的望着床榻上的两人。

沈白幸还没醒过来,单渊坐在床边,额头保持着入梦前的位置,严丝合缝的贴着他师尊的眉心。

睫毛轻颤,沈白幸悠悠转醒,从唇齿间发出不舒服的哼声,被狮子猫耳尖的听到。

“小白!”

沈白幸只觉身上很重,特别是脑袋,跟被什么东西挤了似的胀胀的闷痛。他睁开眼睛之后,才发现是徒弟脸对脸贴在自己身上,单渊那双爪子还扒拉着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