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持续吹拂舰船桅杆,帆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原本小吃摊与戒严士兵共存的荒诞景象还在岸边上演,而滩头逃难商户此起彼伏的哭声,正顺着海风一点点飘向主舰,一场关于安南内乱的详细哭诉,即将拉开序幕。
片刻之后,数十名大夏商户扶老携幼,踩着舢板踏板登上主舰甲板,男女老少皆是衣衫单薄,脸上布满尘土泪痕,不少人身上还带着轻微擦伤,一看便是仓皇出逃。众人一看见身着国公蟒袍的萧战,再也绷不住情绪,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声瞬间铺满整片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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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安南已经不能待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商人往前爬了两步,双手死死抓住萧战衣摆,眼泪大颗砸在甲板木板上,浑身止不住颤抖,“前些日子安南宫内大乱,权臣胡季犁带兵闯入王宫,当场斩杀老国王,之后下令清算前朝所有王族,上至王爷宗室,下至旁支孩童,九族之内尽数抓捕处斩,王城之内血流成河,街头随处可见尸首,我们经商之人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牵连治罪!”
其余商户纷纷附和,哀嚎声此起彼伏,诉说着这些日子在安南亲眼所见的血腥清洗。王宫、宗室府邸、前朝官员宅院接连被士兵封锁,但凡和旧王族沾半点亲缘,无论老少全部抓捕,牢狱塞满囚犯,每日午后城郊刑场都会传来行刑号角,整座王城笼罩在白色丧气之中。
若是寻常朝堂更替,清算旧臣尚且合乎权谋逻辑,可胡季犁连几岁孩童、远嫁外地的旁支女眷都不肯放过,斩尽九族的狠辣手段,让所有外来商户人心惶惶,生怕新王为树立威信,随意抓捕外来商人安插罪名。
二狗站在一旁,一边拿炭笔在草纸记录,一边忍不住开口发问:“那老国王虽说昏庸,但是平日里从未随意屠杀外来商户,怎么新王一上位,手段这么极端?”
另一名年轻商户抹了把脸上泪水,苦笑着吐槽,话语里满是无奈:“老国王顶多贪图享乐,搜刮民间钱财炼丹养美人,虽苛捐杂税不少,但只要按时上交银钱,商户便能安稳做生意,性命无忧。这胡季犁不一样,他眼里根本没有安稳经商这回事,满脑子都是收拢权力、搜刮银钱,对内杀人立威,对外压榨商户敛财,对比下来,老国王反倒显得温和许多。”
这句话一出,甲板上一众商户纷纷点头认同,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对比两代君主的离谱操作,荒诞对比引得一旁的二狗频频记笔记,时不时插一两句吐槽。
“老安南王的坏,是纯粹败家式昏庸!” 一名绸缎商人掰着手指细数,“每年收上来的赋税,七成全部扔进丹房买炼丹材料,剩下三成填充后宫开销,河堤崩塌、农田干旱一概不管,国库年年亏空,但是从来不会刻意针对我们大夏商人,只要交固定商税,便能安稳开店。”
“新安南王胡季犁完全是另一个路子,不炼丹、不好美色,这辈子唯一爱好就是算钱、敛财!” 香料商人紧跟着补充,“登基第一道政令,不是安抚百姓、稳定朝堂,而是修改通商税法,摆明了盯着我们这群外来商户薅羊毛,比起老国王的无差别搜刮,他是精准收割经商之人,杀伤力翻倍。”
二狗写完一行字迹,猛地一拍大腿,爆笑吐槽金句脱口而出:“好家伙,一个败家挥霍国库,一个敛财压榨商户,两代君王迭代,精准升级坑人赛道,一个主打坐吃山空,一个主打上门抢劫,南洋藩属的君主是没一个靠谱的。”
钱多多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垮下来,手指无意识揉搓账簿边角,满心都是银钱损耗,叹气附和:“老国王顶多慢慢掏空本国积蓄,胡季犁直接把主意打到跨国通商贸易上,对我们商户而言,后者危害大上十倍。”
一名年过六旬的老盐商哭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对着萧战躬身,详细诉说新税法带来的灭顶之灾,言语里满是委屈:“国公,我们几代人往返大夏与安南贩卖精盐、铁锅,维持一家老小生计,从前固定缴纳一成商税,除去运输成本,尚能赚取微薄利润,如今胡季犁一纸政令,关税直接暴涨三倍,货物运抵安南港口,大半利润尽数上交国库,辛苦奔波数月,最后反倒要倒贴银两!”
人群之中顿时炸开锅,无数商户轮番控诉新政苛责,积压许久的怨气尽数爆发。
“不止三倍基础关税!还有层层杂税!船只靠岸要交停泊税,卸货清点要交查验税,货物运进城内还要交过境税,就连我们船上自带、用来日常饮用的淡水,守军都要单独征收入境税!”
“之前和安南本地农户签订香料收购契约,新王下令加收特产抽成,原本谈好的价格直接作废,本地农户不敢违背王权,单方面撕毁合约,我们囤积的白银全部砸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