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琏。”皇后轻声唤他。
永琏上前一步,在床边跪下,握住她的手。
皇后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永琏,皇额娘对不起你,以前皇额娘把你逼得太狠了。非要你用功读书,非要你出类拔萃,非要你比所有人都强……是皇额娘毁了你的身体,耽误了你。”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唇边浮起一丝苦笑:“皇额娘身体难受的时候,一直躺在床上想——
原来不舒服是这么难受啊。原来每次换季,你都要在床上躺十来天,是这么难受啊。那时候你该多难受……皇额娘对不起你。”
永琏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摇着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和皇额娘无关……是儿臣的问题……是儿臣身体不舒服了也强挺着不告诉皇额娘……这才……”
皇后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
“永琏不哭。”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慈爱,“你是个好孩子,是皇额娘的骄傲。”
她抬起头,看向弘历。
“皇上,以后永琏就麻烦您多照看了。”
弘历点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永琏是朕的嫡子,皇后放心。朕会安排好他的。”
皇后又看向璟瑟。
“璟瑟长大了,都要成家了,皇额娘以前却对你欠于关爱,皇额娘……”
璟瑟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皇后床边,一把抱住她的手,整个人伏在被褥上,哭得浑身发抖。
那哭声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呜呜咽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皇额娘……您是最好的额娘……儿臣一点怪您的想法都没有……儿臣只要您……求您不要离开儿臣……”
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一遍遍重复着“不要离开”。那声音沙哑又破碎,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皇后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一下一下,那动作温柔极了。
然后对弘历说道:“皇上,璟瑟如今年龄不小了。婚期既已定下,就不要让她守孝了。还是让她早些嫁人吧,对他们夫妻相处也有利。”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怕科尔沁世子在璟瑟守孝期间纳妾。怕璟瑟重蹈自己的覆辙,在婚姻里尝尽冷落和委屈。可她只能说到这里。
弘历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