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战,从寅时杀到午时。又从午时杀到酉时。
日暮时分,南城墙终于被轰开一道缺口。
宋军蜂拥而入。
巷战。
汴京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战场。
金军退入内城,依托民居节节抵抗。
宋军逐屋争夺,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杨沂中策马入城,望着满地的尸骸,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传令:停止追击。”
方滋一怔:“元帅,金军已退入内城,何不一鼓作气……”
“士卒打不动了。”杨沂中打断他,“今夜休整,明日再战。”
方滋欲言又止,终是领命而去。
杨沂中翻身下马,靠着一堵残墙坐下。
他抬头望向夜空。
汴京的星空,和临安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但这是汴京。
是太祖皇帝开基之地。
是列祖列宗的陵寝所在。
岳飞没有打回来,可他……打回来了。
四月十五,黄河岸边。
李显忠立马于南岸高坡,望着对岸那条滚滚东去的大河。
对岸,五万金军援兵正在扎营。
他们日夜兼程赶来,却在黄河边停下了。
因为河上没有桥,船也被宋军提前焚毁。
“将军,”副将低声道,“我军距汴京不过三百里。若此时渡河,三日可至。”
李显忠摇了摇头。
“陛下有令,隔河观战。”
“可是……”
“没有可是。”李显忠打断他,“你以为陛下不想取汴京?想。但不是现在。”
他望向汴京方向,那里隐隐有火光冲天。
“让宋军先打。让他们和金人拼个你死我活。”
“等他们都打不动了——”
他收回目光。
“我们再去。”
四月二十,汴京城破的消息传到太原。
刘錡正在与虞允文对弈。
听完军报,他放下棋子,微微一笑。
“杨沂中打了二十七天,终于拿下了。”
“金军伤亡多少?”
“约两万。宋军伤亡,至少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