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杜小荷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险了,别逞能,该跑就跑。东西打不到没关系,人回来了就行。”
王谦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微微发颤。“小荷,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杜小荷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但终究没有掉下泪来。
夜深了,两个人并排躺在炕上,谁也没有说话。窗外偶尔传来雪压断树枝的声响,还有远处山林里不知什么野兽的嚎叫声,凄厉而悠远。
王谦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转着明天进山的路线、可能遇到的危险、需要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翻来覆去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杜小荷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些潮,是汗。
“还没睡?”她轻声问。
“嗯。”
“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杜小荷又说:“当家的,你给我唱个歌吧。就是上回你唱的那个猎歌,我想听。”
王谦想了想,轻声哼唱起来。那调子苍凉而悠远,是他爷爷教给他的,据说传了好几辈人了:
“哎——呦——
大雪封山白茫茫嘞,
猎人背枪上山岗嘞。
踏雪寻踪追野兽嘞,
一枪命中喜洋洋嘞——
哎——呦——
山神爷爷听我讲嘞,
猎人进山求平安嘞。
打到猎物敬山神嘞,
留得青山万年长嘞——”
歌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低沉而悠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杜小荷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握着王谦的手也慢慢松了。
王谦唱完了最后一句,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地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窗外,月亮已经西沉,星光暗淡,天地间一片寂静。远处的山林里,又传来了一声狼嚎,凄厉而悠长,在夜色中回荡。
王谦闭上眼睛,在妻子的呼吸声中,渐渐沉入了梦乡。
明天,将是崭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