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怀化民警贺治沉案纪实

1993年12月12日深夜,江口镇汽车站的冷风卷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刘喜春牵着四岁女儿贺雪铮,踮着脚在出站口来回张望。

出门前两口子说好,丈夫贺治下班就来车站接母女俩回家。可班车到站半个钟头,视线扫遍站台每一处角落,始终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贺治是维尼纶厂公安处的在职民警,时年二十八岁,为人踏实细心,从来不会无故失约。

三行一断,三行一断的分段格式严格执行:

揣着满心不安,刘喜春只能抱着女儿独自往家走。推开家门的瞬间,炉膛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余温。

她心里咯噔一下,丈夫凌晨三点下的班,如果回过家,灶台绝不会凉透。贺治压根没有回来过。

她不敢多想,连夜抱着女儿往维尼纶厂公安处赶,推开办公楼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双腿发软。

往日有条不紊的办公室乱作一团,所有民警全都紧绷着脸,手里攥着贺治的资料四处核对。

战友们看见刘喜春母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支支吾吾道出实情:贺治凌晨三点结束执勤离开单位,上午九点有重要会议,传呼从天亮打到中午,从头到尾没有一条回复。

更要命的是,贺治执勤随身佩戴的五四式手枪、十发配套子弹,跟着他一起消失了。

枪支失踪在九十年代是天大的警情,分局当天火速调集几十名警力,铺开大规模搜寻。

排查范围从县城主干道,延伸到周边山区、矿洞,办案民警一路追到广州、深圳沿海,但凡贺治有可能落脚的地方,全部翻查一遍。

结合贺治平日的为人履历,警方直接排除了携枪潜逃的可能性。所有人心里都悬起一块巨石:贺治极有可能在路上遭遇不测。

可走访沿途商户、住户、工地工人,问遍所有路人,没有任何人提供有效线索。时间一天天耗过去,从寒冬腊月到来年开春,四个月地毯式搜寻一无所获。

贺治失踪案,成了淑浦县当年最棘手的悬案,家属整日以泪洗面,整个公安处上下憋着一口气,却连突破口都摸不到。

转年1994年4月,距离贺治失踪已经过去四个月,案件眼看就要陷入死局,一条不起眼的闲聊消息,撕开了突破口。

一名混迹乡间的线人在村里唠嗑,偶然听见马田坪乡人民村村民向延海,酒后跟旁人炫耀,自己手里藏着一把制式手枪。

消息传到公安局,办案民警瞬间警觉:贺治失踪时遗失的,恰好就是一把五四式手枪。

事不宜迟,当天夜里,八十多名干警分乘几辆吉普车,直奔人民村向延海家中合围抓捕。推开门时,向延海还在床上熟睡,没等反抗就被当场控制。

搜查队顺着屋子角落翻找,木箱底层找出那把五四式手枪,枪号一比对,铁证如山——正是失踪民警贺治的配枪。

突击审讯室的灯光彻夜亮着,一开始向延海咬死不肯松口,几番审讯攻坚之后,他终于扛不住压力,交代了1993年12月12日凌晨,伙同另外三名同伙联手杀害贺治的全部事实。

可棘手的难题紧跟着来了:其余三名同伙听闻风声,早就提前出逃,四散逃窜到外地,没人清楚他们落脚在哪。

在向延海断断续续的供述里,贺治遇害当晚完整的经过,一点点浮出水面。

案发当天凌晨,向延海、宋泽海、宋泽福、蔡超刚四人,都在县城一处在建楼房工地做临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