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死死搂着怀里的人,嗓音沙哑细碎,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这三个字。
对不起没能护住她,对不起成全了她的大义,对不起让她怀揣着嫁衣的期许,最终落得献祭身死的结局,对不起,他别无选择。
江彤靠在他怀里,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浅淡,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致的孱弱,再也撑不起半分鲜活。
齐浒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只是默然垂眸,滚烫的泪水无声坠落,一滴滴砸在江彤苍白的脸颊与衣襟之上,止不住,断不了。
一旁的秦凌静静伫立,望着这幅悲凉的画面,心底终于彻底通透。
此前混战之时,他始终分不清齐浒的泪水,是被白舞狮的悲煞异能侵染,是为苍生劫难而痛,还是为心中私情而恸。
可此时此刻,他彻底懂了。
此刻呆滞沉默、泪落不止的齐浒,不为天地,不为苍生,不为乱世。
他只是在为自己即将逝去的爱人,痛彻心扉。
两只强大的邪祟被击杀,可自己心爱的人却将永远离他而去。
齐浒的眼神一片空洞呆滞,眼底所有的坚定、凌厉、决绝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仿佛听不见周遭的风声,看不见遍地狼藉的战场,脑海中只剩下怀中渐冷的人,反反复复机械地重复着那一句亏欠一生的道歉。
“对不起……”
秦凌没有上前催促,没有立即开口打扰。
他见过齐浒杀伐果断、理智冷血的模样,见过他舍私情顾大局的领袖风骨,此刻才看见他最脆弱、最狼狈的模样。
秦凌轻轻迈步走近,放轻了所有语气,声音温和又沉稳,替他挡下这乱世最后的喧嚣:“你太累了。好好和她告个别,我保证,在你走出来之前,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你们。”
齐浒的眼泪在不停的掉,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可此刻齐浒却像什么也听不见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