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程山眉头微蹙,低声呢喃:“好奇怪。”
“什么奇怪?”傅将行抬眼瞥他一眼,满心不解。
杨程山抬起筷子,遥遥指向不远处的饭锅旁。
只见人群之中,齐浒与刘柯正缓步走来,和所有普通军民一般无二,手持木碗,安静排队等候打饭,没有特殊待遇,没有专人伺候,神色平和,与众人同吃同住,毫无上位者的架子与疏离。
“你看,他们这种执掌全队、定夺前路的大人物,为什么和我们吃的一模一样?”
他半生混迹乱世,见惯了层级尊卑。历朝军队、各方势力,永远是上位者锦衣玉食、酒肉无忧,底层士卒粗粮果腹、饥寒常伴,天差地别的待遇,早已是乱世常态。
他从未见过身居高位之人,愿意放下身段,与底层兵民同食粗茶淡饭。
傅将行却浑不在意,大口扒饭,漫不经心地道:“管那么多干啥,有饭吃、能活命就行,想那么多不累吗?”
杨程山依旧心绪难平,又接着喃喃自语:“不止这些。传闻朝廷精锐、云国禁灵军地位尊崇,平日里顿顿有酒有肉、待遇优厚,可我看队伍里的禁灵军将士,吃的、用的,也和我们这些降兵、普通流民毫无区别。”
尊卑无差,待遇均等,这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规矩。
就在二人低声闲谈之际,一道身影缓步走来,在他们身旁稳稳落座,正是白秋。
他放下手中木碗,笑着开口:“你俩偷偷嘀咕什么呢?”
杨程山转头看向他,认真问道:“白秋,你跟随队伍这么久,你觉得这支队伍,给你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吗?”
白秋低头看着碗中温热的高粱面糊与清甜桃肉,眸光微动,缓缓开口:“早前我们跟随林渠将军麾下时,平日里的伙食标准,其实和现在相差无几,算不上差。”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整片安稳和睦的营地,语气真切:“可不知为何,同样的伙食,吃在嘴里,滋味却是天差地别。”
没有层级欺压,没有克扣粮草,没有随意打骂,吃得安心、住得安稳、活得踏实,这是从前的军营永远给不了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