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一点,是秦凌的身份。
他是堂堂云川王世子,宗室嫡系。
古往今来,皇权对宗室的制衡最为严苛,历朝皆有铁律:藩王宗室无诏不得擅驻重镇,不得私蓄甲士、私扩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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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手握兵权、占据要害府城,本就是朝廷最为忌惮、视同谋逆的大忌。
寻常臣子占据重地,尚可推诿乱世自保、临时权宜;可秦凌身为天家宗室,一举一动皆在朝野瞩目之下。
无皇帝诏命、无朝廷调令,私自入驻嘉江府这等战略要地,麾下还骤然多出数千整编兵马、数万依附百姓,在朝堂眼中,这不是避难自保,是板上钉钉的拥兵自重、图谋叛乱。
哪怕秦凌从无反心,大部分军民也不归他管,可身份就摆在这儿。
再观天下大势,局势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四海虽乱,但云国疆域贫瘠、民生困顿,境内无巨寇祸乱,也未被凌渊教的叛乱战火波及。
朝廷根基稳固、中枢未崩,没有任何势力牵制官军主力,一旦察觉嘉江府异动,无需多久,朝廷便可腾出手调集重兵,大举围剿。
届时大军压境,众人困守孤城,插翅难飞。
除却军政危机,还有一道无解的生存死局,死死困住了嘉江府。
此前林渠、陈玉文二人贪墨殆尽朝廷拨付的全部茶油。
这唯一能改良贫瘠土质、滋润荒地、恢复耕种的核心物资尽数流失。
整片嘉江府周遭土地早已硬化枯败、地力枯竭,无人改良、无法垦殖,种不出半粒粮食、半寸青苗。
土地绝收,便是绝了长久存续的根基。
短期可以依靠存粮、仙桃神迹度日,可日复一日坐吃山空,终有耗尽之日。
没有可耕种的土地,就没有自给自足的能力。
滞留此地一日,便是坐以待毙一日。
齐浒心中彻底明白了:嘉江府,看似暂时安稳、暂得容身,实则危机四伏、根基已死。这里,绝非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