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亮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色,心底清楚这份暂时的结案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良久,赖亮收回目光,敛去满脸凝重,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简短利落的话。
“我先走了。”话音落定,他转身抬步,步履沉稳地走出监控室。厚重的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门外走廊的光线与声响,也带走了方才自上而下的工作部署,只余下满室沉寂,以及挥之不去的压抑。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长风与周宁两人。
冷白的灯光依旧平铺在桌面上,仪器低沉的嗡鸣持续回荡,屏幕上实时跳动的画面,无声诉说着这场案子未完的隐患。
两人伫立原地,没有说话,默契地望向依旧死寂的审讯画面,眼底皆是沉甸甸的审慎与戒备。
所有人都暂时按下了对“执法者”的追查,可他们心知肚明——那张藏在黑暗里的无形大网,从未真正收起。
持续许久的供述与无休止的自我拷问,早已彻底耗尽了苏明全身的力气。
苏明肩膀彻底垮塌下来,四肢僵硬又酸软,戴着冰冷手铐的双手无力垂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筋骨,再也撑不住笔直的坐姿,后背缓缓、沉沉地靠回坚硬冰冷的审讯椅椅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椅面的凉意透过单薄衣料渗进来,抵着苏明发烫又酸涩的躯体,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惶惶不安。
长久的沉默后,苏明喉结艰难滚了一圈,嗓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萦绕,甚至是挥之不去的无力预感。
“我一直有预感。”
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惨白的墙壁,目光没有焦点,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阴霾与忐忑,字字都透着发自心底的不安。
“从她要种水仙花开始,我心里就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落不下来。”
“我总感觉,苏霉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一切,她心里根本没有认命,一直都在悄悄谋划着什么大事。”
这份感觉虚无又真切,一直缠绕了着他,让他看不清、摸不透,猜不到女儿藏在沉默冷漠皮囊下的真实心思,不知道她隐忍蛰伏的尽头,到底藏着怎样疯狂的打算。那些平静度日的表象之下,永远藏着他窥探不到的暗流汹涌。
“我摸不透她的心思,看不透她的算计,更猜不到她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苏明微微闭上眼,眉头死死蹙着,脸上布满深深的疲惫与惶恐,语气里是极致的茫然与慌乱。
“我就是心里一直很不安,从没有真正踏实过。哪怕现在案子爆发,她落网归案,我这份惴惴不安的预感,也半点没有消散。”
说到这里苏明忍不住浑身一颤,毕竟现在想起来,哪怕身陷囹圄,苏霉眼底的决绝与城府,依旧让人胆寒。
审讯桌前,刘昊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神色瞬间凝重。
隔壁监控室内,刚平复些许心绪的沈长风与周宁,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供述,身形同时一僵,眼底瞬间闪过锐利的警惕。
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一股更深、更隐秘的寒意,悄然漫遍整间监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