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往往都很讨厌下雨。
因为雨声会骗人。
它能盖住人的呼吸声,能盖住惨叫,甚至盖住刀鸣剑响。
下一秒,两道身影动了!同时抓起连弩!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带起破风锐响!
两个人在大厅闪转腾挪,举弩对射!
晴空一鹤身形侧掠,衣袍翻飞如鹤舞长空!
极致飘逸的动作里,却有置之死地的狠辣!
葵青身法迅捷,进退有度。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千锤百炼的杀戮本能!
弩箭呼啸,两个人都在以命搏命!
一些倒了血霉的金雕会匪徒来不及躲闪,被两个人对射的弩箭误伤。
大厅已经成了修罗场。
名贵木器翻倒在地,雕花碎木混合着暗红的鲜血乱成一锅粥。
那些曾经价值千金的东西,在厮杀结束的那一刻,都会廉价得如同路边牛粪。
血是会冷的。
它从皮肉里流出来,只需要一阵穿堂风雨,片刻就会凉透。
角落里蜷缩着几个金雕会的残兵,一看这种阵仗,也不敢冲上来。
大厅里只剩下雨声,和站着的两个人。
三丈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是能一招决定生死的距离。
夜风裹着刺骨的雨雾,蛮横地灌进厅堂,抚动晴空一鹤的衣角。
他是追风楼有名有号的金章杀手,出手向来干净利落。
大家都说他从无败绩,永远从容,永远潇洒。
但是今晚,所有体面都被碾得粉碎。
他肩头被弩箭贯穿的伤口翻着惨白的皮肉,不停往外渗血。
温热的血顺着小臂一点点往下坠,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冷地面。
每一声滴落,都清晰得过分。
葵青看着他,他也在看着葵青。
江湖里很多对峙都轰轰烈烈,锣鼓风声,千军万马。
可真正要命的对峙,往往安静得可怕。
雨一直在下,青瓦上声声不绝。
晴空一鹤握着连弩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血液正在流失。
三丈距离,一室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