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大当家房里声音,不太对劲。”

另一个守夜强盗呵呵笑:“大当家的还能干啥?你听的还挺入迷。”

徐匡一把拽出胳膊,衣衫都扯破了。他们蹑足潜踪的退出房子,掩上桐油滴过门栓的房门。一行四人弯腰往寨外跑。寨外两里刘继中和方平接应。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各点了火把。四人逃的方向是北。

闻声追赶的强盗们分成两路追赶。刘继中是骑驴的,方平有先发优势,又熟悉路,跑了一段就熄灭火把。

二当家昏头昏脑被误导了,追出去一会儿醒悟过来:“声东击西!”小猫碰死耗子吧,他扭头往北追击。寨子周围就两条路,一条东西方向的主路,一条北去的小路。既然火把往东西两面跑,那肯定是有人接应,疑兵计。向北追才是对的!

对是对的,可惜两边都是树林。捅了强盗窝的强贼往哪里去,只有狗知道。

强盗真有狗,还是猎犬。猎犬速度快,强盗们酒色淘弄空了身体,哪里跟的上?等到要过一条山间小溪,猎狗的鼻子也没用了。只在一个地方转圈。

天光大亮,林子里鸟鸣虫叫的,衣服没批好的一群强盗们哆嗦着东寻西找,毛都没发现。最后只得垂头丧气的回寨子去。

强盗们死了大当家,有的乱。

二当家暴跳如雷差点把守夜的两个强盗用柴刀劈死。还好库房没有被光顾,不然强盗窝都待不下去。让二当家光火的事还有:抓来的女人跑了两个,厨子也跑了。

完美实现计划的冯海小队结束复仇,祭拜了教头和兄弟王雄。他们商议打算从赣江顺江而下,坐船去松江。

计定成行,也只能靠刘继中卖掉老伙计黑驴,拼凑攒些银子买艘小船。中间有多少波折难处,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冯海小队改为刘继中领队,最后改变了上山落草当强盗的命运。

做强盗终归会被清算的。枪船团伙们的余寇未除。还有一些枪船匪众们逍遥法外,在江南复杂的水网里为非作歹,猖狂作案。其中尤其以东汇的卢小二父子最为嚣张。三年前夏天卢小二被孙四喜打的大败亏输,追杀出逃离开老巢。他们纠集余党在东汇重起山头,仍然胆大妄为的挂“龙”记旗号。

卢小二为人极为贪财,也没有什么底线。他在东汇重操旧业之后每天干的还是水上打劫的不法恶行。卢小二纵容手下掳掠过往船只,也不管中外的商船、民船甚至是清廷官船,全都一视同仁。

抢就得了!

两省交界地方怨声载道,客商、船东喊打声一片。甚至松江的洋人商行都出面了,申饬地方官府务必剿灭匪寇,还地方水面一个太平。怕就怕这种声音上达天听,官帽子掉一大串。你们抢些小钱,年节的时候知理给足孝敬,那上官还能罩一下。你别捅破天去啊!洋人哪是好惹的!

两省衙门迫于民怨压力,发出通文,双方各府出兵合力抓捕卢氏父子。

卢小二、卢长生上天入地都逃不出正规军的围捕,终于一网成擒,起底的全抓起来。

*除恶务尽。

首犯当斩,从犯发配,余罚苦役后遣散,如再犯科,一律从严。卢氏父子吃了刽子手的断头饭。江南的客商和船老大们欢庆一日,鞭炮把街道都铺满了一层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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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抚吴公牍》里也说:卜小二是个“装贩私盐”的“一等枪伙”。1866年,江苏巡抚郭柏荫、江南提督李朝斌与浙江会捕卜小二、卜长生等,“父子悉斩于吴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