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姜文哲独自站在作战室的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集合点。

那里，无数人正在集结。

那里，无数人即将奔赴战场。

那里，无数人可能再也回不来。

霁雨霞来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温热而坚定。

许久，姜文哲开口：“师祖，我在想......。”

“如果三百八十年前，魔灾降临的那天。”

“有人告诉我你会成为抗魔党的领袖，你会带领亿万人去面对一场可能输也可能赢的战争......。”

“我会觉得他在说疯话。”

霁雨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可现在，我真的站在这里了。”

姜文哲的声音依旧很轻：“看着那些人，从人界各处赶来。”

“站在那个集合点里，等待我的命令。”

“他们有的比我年长，有的比我年轻。”

“有的修为比我低，但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答案。”

说到这里姜文哲顿了顿：“我在想，如果我错了呢？”

“如果我的判断是错的，如果我的决策是错的。”

“如果我把他们带向的不是胜利，而是......毁灭呢？”

霁雨霞沉默片刻，缓缓道：“你害怕吗？”

姜文哲微微一怔。

霁雨霞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姜文哲的身影，也倒映着窗外那片灯火。

“你害怕吗？”她又问了一遍。

姜文哲沉默许久，终于轻轻点头。

“怕。”

“怕输、怕错、怕辜负那些信任我的人，怕......再也回不来。”

霁雨霞望着姜文哲，忽然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极淡，却让人莫名安心。

“那就对了。”

姜文哲一怔。

“如果你不怕，我才要担心。”

霁雨霞用她清脆而又甜美的嗓音说道：“因为只有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才会什么都不怕。”

“你怕，是因为你在乎。”

“你在乎那些人的命，你在乎这场战争的胜负。“

“你在乎人界的存亡，你在乎......目之所及的一切。”

说着霁雨霞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姜文哲的脸颊。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她，却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所以你会做出最谨慎的判断，最周全的准备、最不留遗憾的选择。”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在等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一直陪着你。”

姜文哲望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驱散了眉宇间最后那一丝阴霾。

“师祖，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霁雨霞瞥了他一眼，收回手淡淡的道：“还不是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