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味暗黑本草梗,于此刻字字应验:良药无正邪,人心分善恶;藤本渡世人,贪痴杀苍生。
就在此时!
村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缓、极诡异的脚步声。
不急不躁,踏石有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唯独一人,能在百僵鬼村之中自由行走。
钱千毒。
他依旧是白日那身温润锦衣,眉眼和善,步履从容,手中提着一盏白纱灯笼,灯光柔和,不染半分凶戾,宛若夜半巡村的善人乡绅。
他穿行在林立僵立的村民傀儡之间,步履舒缓,目光温柔,一一拂过那些僵硬的人脸、不动的身躯,姿态悲悯,仿佛在怜惜众生疾苦。
可落在李承道眼中,只剩极致的阴毒可怖。
这不是怜悯,是掌控众生的俯视。
百具傀儡,皆是他的药引、他的煞粮、他炼藤养丹的鼎中之物。
钱千毒行至街巷中央,缓缓驻足,抬眸望向村口药棚的方向,隔着沉沉黑雾,遥遥对视。
他并未动杀念,也未显露凶相,只是温和一笑,声音穿透夜色,轻柔坦荡:“夜深山寒,道长师徒尚未安歇?莫非是村中藤香诡异,让诸位心生不安?”
他在试探。
试探李承道的深浅,试探师徒看破了几分局,试探他们敢不敢拆穿这层薄薄的人皮假象。
极限斗智,自此开局。
赵阳低声提醒:“师父,他在诱导我们急躁破局。我们若贸然出手,便是落入他的药幻陷阱,触发整村藤煞反噬。百傀同噬,药力炸局,凶险至极。”
李承道眸色沉沉,不动分毫。
他太懂这类邪修布局者的心思。
钱千毒数年布一局,耐心至极、心性极稳、算计极深。他从不主动害人,从不显露凶相,以善掩恶、以药藏杀,让所有闯入者自乱、自疑、自毁。
你疑他,无凭无据;
你攻他,他是善人;
你退他,慢慢饲煞;
你进他,落入死局。
层层心理博弈,步步药理陷阱。
林婉儿慧眼骤然一痛,眼前瞬间闪过幻境:满村百姓安居乐业、药香绵长、福地延年,一派祥和盛世。丁公藤毒煞开始侵入她的识海,制造虚妄安乐,动摇道心。
“别观!”李承道一声冷喝。
话音落,黑玄骤然暴起!
一声震地狂吠,纯阳破煞之力瞬间冲散周遭缠绕的藤毒幻境,撕碎漫天虚妄。林婉儿眼前幻象崩碎,心头一阵惊悸,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区区村中药藤毒煞,竟能在无声之间动摇她的观气道心。
可见此局之深,此毒之隐,此邪之诈。
对面的钱千毒,笑意依旧温和,眼底阴翳却深了一分。
他已然确定——这游方鬼医,看懂了双藤之秘,识破了百傀之局。
既然看破,便留不得。
但他依旧不恼、不怒、不杀,只是轻轻抬手,温柔拂过身侧一具僵立的老村民脸颊,轻声叹道:“世人皆怕鬼神妖魔,却不知最养人的,从来都是山间本草。石楠藤养身安魂,丁公藤祛病除灾,我守此村数年,保一方无病无灾,何错之有?”
颠倒黑白,篡改药理,诡辩人心。
赵阳冷声回怼:“石楠藤养的是尸,丁公藤除的是命。你以活人炼药、以生魂养煞、以良草行凶,不是守村,是屠村!”
钱千毒笑意不改,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众生劳碌、百病缠身、老死悲苦。我以藤药锁其躯、封其痛、止其苦,让他们永恒安居此地,无病无老、无悲无痛,这不是屠村,是……渡世。”
诡道歪理,句句诛心。
李承道终于抬步,踏出药棚。
青衫迎风,道气凛冽,杀伐之气直面整片漆黑鬼村。
他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悲悯,只留绝对的审判:
“以禁锢为安乐,以死寂为长生,以掌控为渡世。”
“你不是渡世。”
“你是借本草天道,行邪魔屠道。”
“今夜,青石村药局——该破了。”
夜风骤急,满山藤枝簌簌作响。
藏于岩壁、屋墙、地底、街巷的万千藤根,悄然蠕动、悄然苏醒、悄然蓄力。
温柔的药香之下,滔天杀局,彻底苏醒。
一人对峙整村百傀药煞,一场药理斗法、人心博弈、生死绝杀,于夜半深山,正式拉开血战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