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归知道,被当事人当面翻旧账,那滋味,跟被班主任拎上讲台念作文似的。
属下……不知。他干笑。
本座看见一个娃娃,龙厅长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抱着控制装置,缩在护盾最厚的旮旯里,眼睛亮得哟——跟偷着油的老鼠似的。满星球的红白爪牙,愣是没一个摸得着你的边。
陈浩云:
这夸人的话,怎么听着这么损呢。
从那时候起,本座就记住你了。龙厅长呷了口茶,慢悠悠道,回头本座翻了翻你的档。哟——白骨矿场出身,挖矿十级,辨矿十级。入厅几年,差事办一件成一件,人间那摊子烂事,也叫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茶盏,看着陈浩云,笑意不变:
圣庭的状子,没人受理。红白明面上,吃了个哑巴亏。
陈浩云精神一振,拱手:全赖厅里撑腰。
少给本座戴高帽。龙厅长摆摆手,状子这事完了,但亏,咽不下去。
哑巴亏,是天底下最咽不下去的亏。他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红白那帮东西,明面上不敢跟厅里呲牙,背地里,必定要变本加厉。与其等它缓过劲来找补——
不如厅里先动手。
陈浩云垂手听着,心头微微一跳。
本座打算,全方位动手。龙厅长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贸易上,断它的财路;边境上,日日跟它摩擦;任务中心,把针对红白的悬赏挂满;白黑、红黑、黑红白那三家看戏的,本座替它们把凳子抽了,叫它们看得心痒。
绞索,要一环一环地收。
他语气始终不疾不徐,像是在唠家常,唠的却是一方势力的绞刑架。
可这些,龙厅长话锋一转,都是皮外伤。
红白的命根子,不在钱,不在兵——在矿。
陈浩云眼皮一跳。
来了。正题来了。
晶骨主矿,血珠主矿。龙厅长竖起两根手指,普天之下,晶骨是白骨家的特属,血珠是火凤家的特属,诡界三宝,红白那巴掌大的一块地界,独独占了两条主矿脉。
这,就是它一个夹缝里的中等势力,敢满世界嚷嚷兼具两家能力的本钱。
矿出晶骨,矿出血珠。红白拿这两样,养兵、买路、结交情,日进斗金,左右逢源。龙厅长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进眼睛,兵没了,可以再募;钱没了,可以再挣。可矿要是没了——
断矿,就是断粮!